考过了就是秀才。秀才虽然不算什么高功名,但对于贾琏来说意义重大——这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靠祖荫,不是靠捐纳。有了这个,他就在家里有了一定地位,也能说的上话了。
至于名次——
“擦边过。”贾琏在心里盘算好了。
太出挑了扎眼,刚刚好挂上尾巴,不引人注目。
梳理完这一切,贾琏的意念探入空间。
几个外表和真人无异的仿生人,设定是全能型——经商、种田、情报收集,样样精通。
“开铺子、买庄子,这些事做惯了的,让他们去办。”
“元宝,查账,荣国府这些年的账目,我要全部查清楚。哪些奴才贪了、贪了多少、银子流向哪里了——一笔一笔都给我翻出来。”
元宝嘿嘿一笑:“这个我在行。你放心,那些狗奴才贪了多少,我一分不差给你记着。”
“一分不留地取回来。爷的钱,不是那么好贪的。”
“那必须的!”元宝斗志昂扬,“让他们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贾琏没有再说什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培元丹。
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又取了一小杯灵泉水,将丹药放入口中,就着灵泉水一并咽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散开,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贾琏立刻盘腿坐好,五心朝天,闭上眼睛。
练习混沌开天经。
贾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不是那种剧烈的、立竿见影的变化,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滋养。像是春天里的一棵树,根系在黑暗中悄悄生长,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精光,整个人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感受,会发现他的呼吸更加绵长,坐姿更加沉稳,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擦去了浮尘的玉,开始露出内里的光泽。
贾琏翻身下床。
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磨墨提笔。
铺子开在哪儿、卖什么、启动资金怎么分配——这些事虽然交给了仿生机器人,但大方向他要定。快速写下几行字,条理分明,字迹端正有力,和原来贾琏那笔绵软的字大不相同。
接下来的日子,荣国府里的人都发现了一件怪事——琏二爷变了。
每日天不亮,东边的院子里就传来动静。不是往常那种丫鬟婆子端着水盆进进出出的细碎声响,而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动静。像什么东西在反复击打地面,又像有人在院子里来回腾挪。
最早发现的是贾赦院里的老仆。
天刚蒙蒙亮,他起来解手,迷迷糊糊地推开角门,就看见一个身影在院中空地上辗转腾挪。宝蓝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一条玄色布带,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老仆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那是琏二爷。
他家那个从小被丫鬟环绕、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慵懒脂粉气的琏二爷,此刻正扎着马步,双拳平伸,呼吸绵长。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只有一线鱼肚白贴在东边的天际线上,映着少年人挺拔的身形,像一棵被风雪压了多年终于直起腰来的小白杨。
琏二爷打完一套拳,额头微微见汗,接过旁边小厮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一抬眼看见老仆愣在角门口,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
老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在这院里伺候了四十多年,从老荣国公时代就在了。他见过贾赦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中年时的荒唐,也见过贾琏小时候被奶妈抱着满院跑的模样。他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院里的主子,在天不亮的时候自己起来练武。
“见了鬼了。”老仆嘟囔了一声,摇摇头,去后院打水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琏二爷那个点头的姿势,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某个人。不是贾赦,倒像是……老荣国公年轻时的样子。骨子里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
练完武,贾琏便回书房读书。
这一读就是一整个上午。窗户开着,路过的丫鬟仆妇都能看见琏二爷端坐在书案前,一手按着书页,一手执笔,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消息在府里传得很快。
“听说了吗?琏二爷现在天不亮就起来练武了!”
“练武?琏二爷?你可别逗了,二爷那是连走路都嫌累的人——”
“真的!我院里的小子亲眼看见的!还读书呢,一读就是一上午,门都不出。”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人们交头接耳,各房的反应也渐渐浮了上来。
最先坐不住的是贾赦。
倒不是他不想看见儿子上进,而是——这变化也太大了。
一天下午,贾赦难得地没有去他的小妾房里喝酒,而是让老仆去传话:“把琏儿叫来。”
贾琏到的时候,贾赦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贾赦看着推门进来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贾琏穿着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石青色的丝绦,头发用金冠束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他往那里一站,肩背笔直,下颌微收,目光平视,整个人像一棵被移栽到阳光下的树,虽然根还没完全扎稳,但枝叶已经朝着天空的方向伸展了。
贾赦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细细地看。眼下没有了以前那种纵欲过度的青黑色,眼里的浑浊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这双眼睛,不像自己,也不像贾家的任何人。
倒像极了他早亡的妻子。
那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知书达理,温婉端方,当年嫁给他这个莽夫,两人琴瑟和鸣,感情不错。她活着的时候,这院子里是有规矩的,是有人气的,像个正经人家的。
她走的时候,贾琏才三岁。
后来他就彻底荒唐了。反正也没人管他,这个家里也没人在乎他。老娘偏心老二,老二装模作样,他这个嫡长子算什么?不过是个占着爵位的空壳子罢了。
贾赦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最近上进很好。是有什么想法吗?”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贾琏看着这个父亲——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眼袋很深,面色发黄,是常年饮酒过度留下的痕迹。穿着一件石青色直裰,明明是荣国府的嫡长子,一等将军的爵位在身,却活得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家具。
“父亲,我想参加今年的院试。”
贾赦的手顿住了。
茶杯在唇边停了足足三息,他才慢慢地放下杯子,重新打量面前的儿子。
院试。
贾赦虽然荒唐,但不蠢。他知道院试意味着什么,过了就是功名在身,虽然只是起步,但对于贾家这样的人家来说,意义不一样。
贾家的子弟,要么靠祖荫,要么靠捐纳,正正经经考出来的,除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大侄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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