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向室内敞开着。
南田洋子站在门前，背对屋内昏黄的灯光，身体僵硬，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后退。
靴跟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几秒钟前，她听到手下汇报成功突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四个蠢货。”
那是人家故意的，让这四个蠢货带路。
对方在找她，对方的指挥官太可怕了。
她不管不顾的想从后门逃离。但在门拉开的瞬间，她就知道晚了。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在门打开的同时抵上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皮肤传来。
门外，她安排的岗哨歪倒在墙根阴影里，看了早就凉了。
握着枪的是个黑衣女人。她单手持枪，枪口紧贴南田的额头，一步步将她逼退。
黑衣女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死死盯着她。
南田洋子被逼着向后退。
一步，又一步。
眉心的枪口纹丝不动。
对方如此的从容，说明外面的人全完了，而且根本也没把屋内的人放在眼里，对方是有备而来。
冷汗，从她额角渗出，滑过脸颊，在下颌凝聚，最终无声地滴落，在她深色衣襟上晕开一小团更深的湿痕。
退到第三步，仓库里的四名手下发现了异常。
“机、机关长——！”
惊恐的叫声响起。紧接着是手忙脚乱抓取枪械的金属碰撞声。
还没等几人把枪掏出来。
轰！
前门爆发出一声巨响，整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连同门框的一部分，被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外部撞开！
两道身影在门被撞开的瞬间扑进屋内。
左边是个高大的男人，动作沉稳。右边是个身形矫健的女人。
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把M1935手枪，闯入的瞬间，枪口已然喷出火光！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
第一名特工刚把枪举到一半，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
四个拼死突围的特工连瞄准都来不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之中，身体向后栽倒，重重摔在地上。武器哐当掉地。
硝烟在室内弥漫。
从南田洋子打开门到四个手下毙命，不过十几秒。
南田洋子已经被那支抵在眉心的枪，逼退到了密室墙边，背脊抵上了冰凉的铁皮文件柜，她已经退无可退。
外面的明暗哨全完了，里面的四个蠢货也完了。
三支枪对着她。窗户是铁栅。
真是荒谬，自始至终，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军统？中统？特科？
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从破开的大门传过来。
一个穿着褐色风衣的女人，踏过满地的碎木和烟尘，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落在南田洋子脸上。
“苏女士，或者说洋子小姐。几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这个称呼让南田洋子猛地抬头。
是陈婉芸？那个看起来温婉娴熟、交际广泛的南洋富商？
自己乔装潜伏在苏氏旗袍时，她就已经认出了自己，只是装作不认识，自己被算计了！
“陈婉芸，果然是你！”南田洋子嘶声道。
但立刻，更大的疑云涌了上来。
“不对！你不止是陈婉芸！你应该早就认识我！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她死死盯着叶清欢的脸，疯狂在记忆中搜索。
叶清欢没有回答，抬手摘下鼻梁上的茶色眼镜。
南田洋子浑身一僵。
眼镜摘下的瞬间，那张脸的柔和感消失了。
面部线条清晰，锐利。那双眼睛毫无遮挡地看过来。
南田洋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疯狂碰撞、拼接。
她看着叶清欢的身形姿态，听着她有些耳熟的口音，与脑海中的信息疯狂比对。
除了那张脸，其他的地方都很熟悉，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密室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她的冷汗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田洋子脸上的震惊一点点褪去。
她脱力般垂下肩膀，脸上竟然出现笑容，是那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我不知道该叫你陈婉芸女士，还是该叫你......夜莺。”
她声音空洞，目光死死锁住叶清欢，一字一顿地问，“或者，我该叫你……叶、医、生？”
叶清欢脸上是一股无所谓的淡然。
“都可以，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叶医生。”
果然是她，这下都对上了。
那个让军部寝食难安的幽灵。那个她曾有过直觉，却被斥为无端猜疑的目标。
南田洋子闭上眼睛。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对的。”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军部那帮蠢货......哈哈......”
她的目光扫过用枪指着自己眉心的黑衣女人，扫过门口的一男一女，最后回到叶清欢脸上。
“你身边的这些精锐战士......就是传说中的‘利刃’，对不对？”
“利刃一直在上海。这些，是利刃的弟子。”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看惯了现代影视的叶清欢，太清楚这一点了。
但是这时候说上几句，真的很爽啊，所以一定要说几句，装个B，否则自己一定会后悔。
叶清欢抬起手中的M1935，枪口平稳地对准南田洋子的心口。
“南田课长。”她用了对方在上海时的职务称呼。“再见。”
砰！
枪声清脆。
南田洋子身体一震，左胸绽开血花。
她顺着铁柜缓缓滑坐在地，头歪向一边。
叶清欢收枪入套。
“清场。五分钟。”
一身黑衣的林书婉收起手枪，王倩和周明立刻动起来，快速搜查尸体和密室。
系统信息跳出。
【击杀日军特务机关香港机关长南田洋子，获得积分1048点。】
叶清欢扫了一眼面板。
前几天还是1024，就这么几天还还涨了点，看来没少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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