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上海,依然闷热。
别墅的阁楼,窗帘紧闭,苏曼青那张成熟中带些妩媚的脸,被“天琴”的屏幕照亮。
屏幕左侧滚动着刚截获的日军电文,右侧是天琴运行的识别窗口。
比对连续七十二小时的信息,她捕捉到了异常。
日军航空兵部队的通讯密度在八月上旬激增,且使用了全新的坐标加密层。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一个重复出现的代号跳了出来,月下蓼。
苏曼青调取天琴的密码对照库,没有匹配记录。
她切换到地理信息模块,将三天内和月下蓼同帧出现的数字组导入程序。
屏幕地图上浮现出一个轮廓,旁边的陈文柏立刻起身去看墙上的地图。
“是武汉!”他在这方面的敏感性已经超过了苏曼青。
苏曼青调出系统数据和离线地图进行匹配,数十个红点亮起,密集钉在武昌城区。
红点分布在蛇山以北、胭脂路以南,以及汉阳兵工厂周边区域。
每个红点都关联着一组时间戳,时间是八月十日和十一日。
她调出另一组破译电文,那是日军特务机关发给南京的确认函。
甲类器材已于九日分三批送达各预定所,接收确认完毕。
牵牛花可如期绽放。
苏曼青低声重复牵牛花,在数据库内检索关联项。
三周前的零星电文中出现过这个词,跟一段夜间视觉辅助器材测试报告相关。
她将碎片拼合,一张清晰的战术图景浮现出来。
甲类器材是地面信号装置,牵牛花绽放指代信号发射,月下蓼是轰炸坐标的代号。
最后一块拼图在两分钟后到来。
一段微弱的通讯被天琴捕获并增强。
这是日海军第十三航空队发给基地的简短确认。
祭典最终气象确认完成,行动时间按原计划在十一日二十四时整。
苏曼青猛地后靠,椅背发出轻响。
她快速将坐标、时间、器材整合成在一张纸上,随后到了二楼。
叶清欢在书房里保养自己的手枪。
“清欢,”苏曼青的声音很紧,“日军要在明晚午夜轰炸武昌和汉阳。”
“他们要进行无差别轰炸,目标是居民区,要在武汉制造大规模恐慌。”
她将手写的摘要递过去。
叶清欢快速扫过,目光在甲类器材和地面引导等字眼上停留。
“情报等级?”
“最高级,日军从未进行过这种规模的夜间轰炸。”
叶清欢起身走向洗手间,开始给自己化妆。
换好衣服后,带好骨传导耳机,她拿起苏曼青带来的那张纸。
“你继续监控,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叶清欢的声音很冷静,这份情报必须尽快送出去。
半夜十二点十分,叶清欢伪装成出入夜场的风尘女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仙乐姿”夜总会。这是军统上海站一个最核心的据点,也是他们获取情报和赚取经费的重要场所。
她将一本良友画报折成三角形,扔给了坐在大厅角落里的“保安队长”。
这是与王天木商定好的紧急联络信号,看场子的马仔都是军统人员兼职的。
十分钟后,叶清欢与王天木在三楼一个隐蔽的包间见面......
..........
八月十日凌晨三点,武汉。
此时正在前线协助战区处理密电码工作的戴笠,在军统武汉站休息室收到了这份情报。
他盯着无差别轰炸和十一日二十四时这几行字,沉默了三分钟。
“叫车,”他对副官说,“去珞珈山见陈长官。”
武汉卫戍总司令陈诚在司令部接见了他。
窗外夜色中的武汉三镇还有零星灯火,长江上传来隐约的汽笛声。
“陈长官”戴笠直接将密报译文放在红木书桌上,“这是军统上海站,转呈夜莺的情报。”
“明晚午夜,日军要对武昌、汉阳进行大规模夜间轰炸,目标是平民区。”
陈诚拿起那张薄纸,脸色变得很沉。
“消息确凿吗?”
“夜莺从未失手,而且这份情报指明了日军的关键弱点。”
“他们必须依赖地面特务用光信号在黑暗中指引。”
“如果我们能在轰炸开始前拔掉这些眼睛,炸弹就会大半丢进长江里。”
“你的意思是,不疏散?”
“不能大张旗鼓疏散。”
戴笠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白天要是有大规模民众出城,日谍肯定会察觉。
他们要么取消行动,要么临时更改目标去炸别的地方,那样会死更多人。而且日军会第一时间想到情报泄露。
陈诚走到军用地图前,凝视着武昌和汉阳的街巷。
“那你打算怎么拔掉这些眼睛?”
“我已让武汉站的人开始秘密排查,寻找适合的信号发射点。”
“明晚我们可以加强城防演习为名,提前将部队部署到各街区。”
“等到天黑透,突然下达全城灯火管制和宵禁令。”
“这样日谍来不及向外传递消息。”
戴笠眼中露出冷意,说禁令下达时就是收网的时候。
所有锁定的可疑信号点,同步进行抓捕。
陈诚转身询问时间点。
“情报说轰炸是午夜,我建议晚上八点整执行灯火管制。”
“这个时间足够抓人,也足够让老百姓躲进防空洞。”
“而且不会给日谍留出太多反应时间。”
“命令用什么名义?”
“就说是战时特别戒严演习,应对敌特破坏,绝口不提空袭。”
戴笠顿了顿,说这是一步险棋。
但如果成了,不仅能降低伤亡,还能破坏日本人的谍报网。
陈诚走回办公桌,提起笔在手令上快速书写。
“就按你说的办,反谍和抓捕由你全权指挥,我把调警卫团和督察队调给你指挥。”
他笔尖落下两个字,“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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