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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


刺客自尽,死无对证。朝堂之上,辰王与图雅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无人能断是非。
阿颜回府后思虑再三,派人请齐铭前来商议。阿如神色凝重,语气却异常坚定:“若不能为图雅洗清冤屈,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此事因我而起,自该由我了结。”
努恩攥紧双拳,一脸肃然:“陛下若真要降罪于殿下,我便是拼了性命,也必救她出来。”
齐铭沉吟片刻,眸光忽然一亮,想起古籍中所载异族旧俗,轻声道:“你们莫急,我有一计。”
众人齐齐望来,满眼期盼。齐铭朗声道:“大婚之日,以箭射花轿门,意在驱邪避煞、护新娘平安——此乃满族旧俗。”
阿颜眸色微动,瞬间会意:“你是说,我们可据此为图雅辩解,她立于窗前引弓,并非行刺,只是依漠北旧俗为我祈福,只因中原少有人知此礼,才酿成误会。”
阿如眉头微蹙,仍有迟疑:“这般说辞,当真可行?”
齐铭拱手,胸有成竹:“殿下一点即通。此计虽险,却是眼下唯一出路,不妨一试。”
大殿之上,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沉肃,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向齐铭身侧的戴星:“戴夫子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可曾听闻此俗?”
戴星抚须思索片刻,恭声回奏:“回陛下,确有此礼。只是年代久远,又多流行于漠北部族,中原知者甚少。”
皇帝微微颔首,转而看向阿颜,语气稍缓:“此事关乎公主府,阿颜,你意如何?”
阿颜神色淡然,不卑不亢:“若齐铭与戴夫子所言属实,图雅不过是好心办了错事,初心并无歹意,儿臣以为,罪不至此。”
戴星趁机上前,恳切进言:“两国联姻,事关边境安宁、百姓生计。如今既无实据证明漠北有异心,陛下何不宽宥一次,既全两国之好,亦显天朝仁厚。”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在众人面上缓缓掠过,终是轻叹一声:“既无证据定罪,又有众卿求情,便放了图雅吧。”
天牢阴冷,图雅经此一劫,往日骄纵尽去,心中只剩对阿颜的愧疚与感激。
天牢门外,晨光微熹。阿如亲自来接,快步走入牢中,神色释然:“图雅,王兄来接你回家,努恩也在外面等候。”
图雅抬眸,小脸沾尘,发丝凌乱,眼眶一红,泪水登时落下:“王兄……你们终于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声音哽咽,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努恩望着她消瘦憔悴的模样,满心心疼,低声自责:“殿下受苦了,是属下护驾不力。”
图雅摇头,泪水簌簌滑落:“不,是我太过任性。你们早已叮嘱我提防辰王,我却偏偏信了他的话……”她垂首,语声渐低,满是悔恨。
阿如轻轻扶她起身,温声道:“先上车,公主府备了接风宴,回去再说。”
图雅迟疑片刻,怯声问道:“长公主殿下……她还好吗?”
阿如柔声安抚:“她很好,从未怨你,一直把你当作妹妹看待。”
图雅咬着唇,默默登车,闷闷道:“是我有错在先,她即便怨我,也是应当。”她顿了顿,又红着眼看向阿如,“我毁了你与长公主的大婚……对了,你们是如何救我出来的?”
阿如拍了拍她的肩:“别多想,回府见了阿颜,你自然明白。”
席上,阿颜看着图雅,平静开口:“你与辰王对峙,依旧无凭无据。如今还需你冒险配合,你可愿意?”
图雅郑重点头,端起酒杯,语气诚恳:“我愿意。本就是我的过错,先向您请罪。这杯酒,祝您与王兄白头偕老,岁岁安稳。”说罢,一饮而尽。
阿颜含笑举杯:“你心性单纯,率真坦荡,与京中那些心机深沉之人不同。我也敬你——你的王兄,我会好好待他。愿你此后一生,依旧随性自在,无忧无虑。”言毕,亦把酒饮尽。
阿如在旁微微蹙眉,轻声劝道:“少饮些,吃点菜,免得伤身。”
阿颜回眸一笑,眉眼柔和:“今日心安,无妨。”
再度上朝,当庭对质。辰王仗着无实证,神色从容,暗藏侥幸。
图雅昂首而立,目光坚定,将辰王如何唆使自己一一道出:“若非辰王告知,我不知临街二楼可窥见大婚仪仗。他知我善射,便让我假意射花轿、搅乱婚礼,又哄我趁乱打晕王兄,带他离京,说会安排车马送我们回漠北。”
辰王面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图雅殿下,那日你与驸马争执,又受了伤,本王见你可怜,出言安慰,你如今反倒诬陷本王,岂非恩将仇报?”
图雅气得心口发紧,厉声驳斥:“我原以为你与旁人不同,不料你心思最是阴毒!你既要陷我于死地,又要离间王兄与长公主——只可惜,他们情意深重,不是你能动摇的。”
辰王摊手,一脸无辜:“你说我挑拨离间,可有证据?长公主是我长姐,当时遇袭,我愿以命相护,何来嫉妒?”
图雅冷笑:“你在酒楼亲口说过,长公主本就该去和亲。我看你分明是嫉恨她!”
二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刺客已死,无证无据,此案终究成了悬案,难以定罪。
皇帝面色沉冷,当即宣布退朝,暗中却下令,严密监视辰王府一举一动。
驿站之内,阿如与图雅相对而坐。图雅满心愧疚,低声道:“王兄,对不起,是我害你和长公主错失大婚。你们等了这么多年,却被我毁了。我轻信辰王,以为能带你回漠北,是我太天真。若你不愿回去,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
阿如语气平静,却字字郑重:“你是我妹妹,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我知道你想一家人团聚。我在寺中那些年,次次都是你去看我,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除了母亲,我还有亲人。”
图雅再也忍不住,扑入他怀中,失声痛哭:“王兄,我错了……我毁了你最重要的日子……”
哭过之后,她主动要去公主府,向阿颜当面请罪。
正厅之中,图雅屈膝跪下,哽咽道:“长公主,从前是我不懂事,对您多有误解。多谢您不计前嫌,救我出狱。”
阿颜连忙扶起她,温声笑道:“往后你便是我妹妹,有什么委屈,尽管同我说。”
不久,漠北王庭信使入京,带来国书——可汗愿率全族归附天朝,永世称臣,只求联姻永固,两国百姓安居乐业。
皇帝览毕,龙颜大悦,对阿如的态度彻底改观,从前震怒,如今只剩认可与赞许。
阿颜趁机进言:“父皇,阿如对儿臣一片真心,图雅之事也已查清,并非蓄意作乱。望父皇成全。”
皇帝点头,抚须笑道:“朕听说,他为给你备礼,连象征漠北身份的狼牙玉佩都拿去抵押。有此诚心,朕放心了。”
当即下旨:昭阳长公主与漠北驸马,天作之合,择吉日重行大婚,愿二人鹣鲽情深,福泽绵长,共护两国安宁。图雅射箭乃循漠北旧俗,为公主祈福,无心为恶,既往不咎。
辰王虽因无证未被定罪,但皇帝心知其城府深沉、心怀不轨,下旨严惩:禁足辰王府一年,无旨不得外出半步。
辰王面色铁青接旨,唇瓣微颤,终是不敢多言。
风波落定,公主府择吉日补办大婚。这一日,红绸满院,喜烛高燃,鼓乐喧天,宾客盈门,比初次大婚更为隆重。
阿如与阿颜一身大红喜服,并肩而立。阿颜发间簪着那支赤金梅花簪,光华温润,映得容颜明艳。二人先拜天地,次拜高堂,贤妃坐于上首,望着一双璧人,眼中含泪,又喜又慰。夫妻对拜,共饮合卺酒,一支金簪,从此系住一生情深。
夜深,宾客散尽,新房内红烛摇曳,暖意融融。阿如轻轻挑起阿颜的盖头,四目相对,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烛影摇红,温情缱绻,历经波折,终得圆满。
次日清晨,晨光穿窗而入。阿颜醒在阿如臂弯之中,睁眼便见他沉静睡颜,不觉浅笑,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
阿如缓缓睁眼,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醒了?”
阿颜轻声应着,语气带着初醒的慵懒:“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
阿如将她拥紧,嗓音低沉而笃定:“此生,不负阿颜。”
数月后,漠北使团启程归去。图雅站在城门外,回望京都,眼中满是不舍。阿颜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往后想家了,随时回来。”图雅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她又看向阿如,扑进他怀里,闷声道:“王兄,我走了。你要好好待长公主,不然我饶不了你。”阿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微哑:“保重。”
图雅翻身上马,策马远去,身影渐行渐小,终与天际融为一体。
阿如与阿颜并肩立于城楼,十指相扣,久久望着那片辽阔的远方。天高云阔,长风从漠北吹来,带着草原的苍茫与宁静,也带着往后岁岁太平的殷殷期许。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唯余掌心相贴的暖意,与共度余生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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