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亚当
「哦？」
埃德温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眼前这人，白袍金发，无论是形象还是那份宁静中透出的圣洁感，都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人耶稣基督。
可这个世界并没有《圣经》，没有流传过那位救世主的故事。
这是一种巧合吗？
「就是你在背后操控事件的发展吗？」
思索片刻，埃德温接著问道。
他之所以掀起这场席卷贝克兰德的变革浪潮，除了要重塑社会结构，另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要将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逼出来。
控制了人类集体潜意识之海，理论上便能无声无息地影响整个文明的走向，无论是催眠个体，还是扭曲历史。
「这句话，应该由我对阁下说才对吧？」
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的声音平和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叙旧。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已然发动。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抽离了色彩与实体，变成了一本摊开的书。
所有的一切都是书页上的文字，都是能被他理解和干涉的。
这是【观众】途径高序列的能力，一种近乎于「全知」的权柄。
很快，中年男人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因为这本书上并未记载埃德温的信息————
考虑到对方也能操控潜意识之海，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他发动了另一种权柄，直接来到了埃德温的精神世界。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需要和超凡特性竞争，努力维持自己的人性。
就算是神明也无法避免————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能力是无敌的。
但是，出乎中年男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空间并非混乱的世界————
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秩序井然的星海。
无数由光点构成的思维流，如同星河般缓缓流淌，彼此交织，却又互不干扰，构建出一个精密到令人战栗的宏伟结构。
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像过如此浩瀚而有序的精神世界。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拥有的————
他立刻发动了权能，试图追溯这个世界的源头，解读埃德温的来历。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任何存在，只要被他「观察」，其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种种可能性，都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但是，这一次，他失败了。
他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在那片浩瀚的星河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无法读取到任何有效的信息，眼前只有一片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定义的「无」。
「这————这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身为【观众】途径的序列1。
在精神领域，怎么可能会有他无法解读的存在？
「没什么不可能的，毕竟这里可是我的世界————」
一个声音响起，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整个精神宇宙都在与他对话。
星辰在震动，光河在低语。
下一刻，世界剧变。
那片璀璨的星海瞬间褪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泛著金属光泽的几何结构。
无数银白色的机械造物从虚空中延伸出来，它们有著流畅的线条和复杂的构造，没有五官，只有一枚枚闪烁著红光的晶体核心。
它们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向著中年男人涌来。
见此情况，中年男人不再保留。
他周身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光芒，身体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形。
朴素的白袍化为飞灰，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如同水晶般剔透的龙鳞。
他的身躯化作了一条优雅而威严的巨龙，神话生物的形态彻底展现。
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是纯粹精神层面的冲击。
这冲击瞬间将无数机器大军团灭，但却并未对世界本身造成任何影响。
见到这般诡异的景象，巨龙自然不敢再做停留。
双翼一振，试图直接撕裂这个精神世界，从这里离开。
然而，他一头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壁障上。
「嗡」
一道半透明的、带著淡橙色光晕的六边形屏障阻挡了他的去路。
巨龙吐出了龙息，却无法对那薄薄一层的橙色光壁产生丝毫的印象。
「这是什么力量？！」
感受著那道屏障上传来的、名为「绝对」的恐怖概念，巨龙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因为这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非凡权柄————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方的空间裂开了无数缝隙。
无数漆黑的、不可名状的物体从中涌出，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缠绕住了巨龙的身体、翅膀和四肢。
巨龙奋力挣扎，水晶般的鳞片上进发出强大的精神力量，却无法挣脱这些阴影触手的束缚。
他低头望去，只见那裂开的大地深处，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无法用逻辑理解的、混沌扭曲的「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仅仅是看到那东西的一角，巨龙便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疯狂磨损。
他被吓到了。
那东西的存在，是他这位序列1天使都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
没有任何迟疑，巨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引动自身的力量，被触手缠绕最紧的巨大龙尾，竟被他自己硬生生切断！
伴随著一声沉闷的悲鸣，他摆脱了束缚。
紧接著，他张开龙口，没有喷出龙息，而是吐出了一道灰暗、浑浊、充满了疯狂与绝望气息的裂隙。
裂隙的另一端，是混沌海。
磅礴的、足以让真神都感到棘手的负面情绪与精神污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精神世界。
被这股力量正面冲击，即便是作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埃德温的意识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那并非伤害，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过载。
趁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巨龙不敢停留，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个诡异的家伙，恐怕并不会真的被混沌海的精神污染所影响。
因为那家伙的本质，比混沌海本身还要难以理解。
片刻之后，埃德温恢复了清明。
他看著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隙，以及在地上扭动著、逐渐消散的巨大龙尾，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刚才的手段，其力量的本质，毫无疑问已经超越了序列的范畴。
那是属于源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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