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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舰队对峙


安达曼海。

北纬10度,东经95度。

清晨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

能见度不到五海里。

英国远东舰队旗舰“纳尔逊号”舰桥。

海军上将约翰·托维举着望远镜。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三天前接到命令。

率领远东舰队全部家当,从印度赶到这里。

执行“威慑任务”。

伦敦的命令很明确:

与中国舰队对峙,但绝不开第一枪。

如果中国舰队开火,可以还击。

但“尽量避免升级为全面冲突”。

托维当时就想骂娘。

避免冲突?

你集结舰队跑到人家家门口,摆出要开战的架势。

然后说“避免冲突”?

这就像把拳头抵在别人鼻子上,然后说“我不想打你”。

但他只能执行命令。

“雾什么时候散?”

托维放下望远镜。

问身旁的航海长。

“气象官说,大概一小时后。”

航海长看着气压计。

“但现在风向变了,可能会有雷雨。”

托维心里一沉。

雷雨天气,能见度更差。

如果中国舰队趁雾突袭……

“让瞭望哨加倍警惕。”

他下令。

“声呐全开,注意水下。

中国人的潜艇很厉害,我们在西贡吃过亏。”

“是,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雾,渐渐散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洒在海面上时。

托维看到了他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海平线上,出现了舰影。

不是一个,不是十个。

是几十个。

五艘巨大的战列舰,排成一字横队。

像五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缓缓从晨雾中驶出。

深灰色的舰体,线条简洁凌厉。

主炮塔上那八门406毫米巨炮。

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是广州级。

托维在情报照片上看过无数次。

但照片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那舰体比纳尔逊号大了整整一圈。

那炮管粗得令人绝望。

在战列舰两侧。

是十五艘巡洋舰,二十艘驱逐舰。

像忠诚的护卫,拱卫着中央的巨兽。

整支中国舰队。

正以二十五节的高速。

向英军舰队直冲过来。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就这么堂堂正正。

像一堵钢铁城墙。

压向一群小舢板。

“上帝啊……”

航海长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镜片碎裂。

托维想保持镇定。

但他的手,在抖。

“将军……”

副官声音发颤。

“他们……他们进入主炮射程了……”

四十公里。

三十五公里。

三十公里。

中国舰队还在逼近。

“全舰战斗警报!”

托维嘶声吼道。

“主炮装填!瞄准……瞄准旗舰!”

警铃声凄厉响起。

水兵们冲向战位。

炮塔开始转动。

但动作慌乱。

有人摔倒在甲板上。

有人装弹时手抖得塞不进去。

“慌什么!”

托维怒吼。

“保持阵型!转向,左满舵,保持距离!”

纳尔逊号开始转向。

但两万吨的巨舰,转向缓慢。

其他英舰也纷纷转向。

阵型瞬间混乱。

而中国舰队。

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横队。

不偏不倚。

直冲过来。

二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十五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副炮射程了。

托维额头冒汗。

他能清楚地看到中国战列舰舰桥上的人影。

看到炮塔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炮口,正对着他。

“将军!”

声呐兵突然尖叫。

“水下有接触!是潜艇!至少十艘!”

托维腿一软。

差点摔倒。

十艘潜艇……

在这个距离,如果发射鱼雷。

他的舰队,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发信号!”

他嘶吼。

“用国际明码:

我们是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正在公海航行,没有敌意!”

信号兵手忙脚乱地打起旗语。

中国舰队没有回应。

他们还在逼近。

十公里。

八公里。

五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能听到对方轮机低沉的轰鸣。

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水兵的脸。

然后,中国舰队停了。

五艘战列舰,十五艘巡洋舰,二十艘驱逐舰。

在距离英军舰队五公里的海面上。

齐齐停下。

像一堵墙,横在英军面前。

接着,所有主炮塔,缓缓转动。

四十五门406毫米巨炮。

一百多门152毫米副炮。

全部抬起。

炮口对准英军舰队。

托维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经历过日德兰海战。

见过巨炮对轰的场面。

但那时候,双方距离至少十公里。

而现在,五公里……

这个距离,别说主炮。

副炮都能把纳尔逊号撕成碎片。

“他们……要开火吗?”

副官声音发颤。

带着哭腔。

托维没说话。

因为他看到。

中国舰队旗舰“中山号”的舰桥上。

升起了一面信号旗。

信号兵颤抖着翻译。

“是……是国际信号:

此海域已被中国海军封锁。

一切外国舰船,立即离开。

否则,视为入侵,将遭击沉。”

托维闭上眼睛。

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是开火。

是驱逐。

但比开火,更羞辱。

“将军,我们……”

航海长问。

“转向。”

托维的声音干涩。

“离开这里。”

“可是伦敦的命令……”

“执行命令!”

托维吼道。

“你想让整个远东舰队葬送在这里吗?!”

“是……是!”

命令下达。

英军舰队开始笨拙地转向。

像一群受惊的鸭子。

在海面上划出杂乱的航迹。

而中国舰队。

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

炮口始终对着他们。

直到英军舰队退出二十公里外。

纳尔逊号舰桥上。

死一般寂静。

托维瘫坐在椅子上。

军装被冷汗浸透。

甲板上,水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窃窃私语。

有人脸色苍白。

有人腿还在抖。

一个年轻的水兵蹲在角落里。

捂着脸,肩膀耸动。

他在哭。

“我们到底来干什么?”

一个老兵骂骂咧咧。

“来给中国人当靶子吗?

政府那帮混蛋,他们自己怎么不来?!”

“听说陈树坤有五百架飞机,还有能在晚上打仗的轰炸机。”

另一个水兵压低声音。

“真打起来,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回家……”

年轻水兵哭着说。

“我想我妈妈……”

托维听着这些。

心如刀绞。

他是海军上将,参加过一战,获得过勋章。

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大英帝国的海军。

会在别人面前,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将军。”

副官走过来。

递上一份电报。

“伦敦的回复。”

托维接过。

扫了一眼。

电报很短:

“保持对峙,不得后退。内阁正在斡旋。”

斡旋?

托维苦笑。

用什么斡旋?用嘴吗?

他走到舷窗前。

看着远处那支钢铁舰队。

夕阳西下。

给那些战舰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像一群浴血的巨兽。

“传令。”

他低声说。

“保持现有距离,不得再后退。

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一枪都不准。”

“是。”

同一时间,中山号舰桥。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

对身旁的陈绍宽说:

“英国人怂了。”

陈绍宽点点头。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军,脸庞黝黑。

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不敢打。

两艘老掉牙的纳尔逊,还是阉割版的主炮。

打我们的中山级,跟玩具枪打坦克没区别。”

“但他们也不会走。”

陈树坤看着海图。

“鲍德温要面子,就算装,也得装出强硬姿态。

传令,保持压力。

每天派侦察机低空掠过他们的舰队。

用高音喇叭喊话,让他们滚蛋。

潜艇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

我要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下饭。

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是。”

“还有,”

陈树坤补充。

“如果他们的侦察机越界,直接打下来。

飞行员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我要口供。”

“明白。”

命令执行。

接下来的三天。

英军舰队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难熬的七十二小时。

每天清晨。

中国的侦察机都会准时出现。

低空掠过,机翼几乎擦着桅杆。

高音喇叭用英语循环播放:

“英国海军官兵们,你们已被包围。

放下武器,立即离开中国海域。

这是最后警告。”

声音巨大。

整支舰队都听得见。

英军水兵捂着耳朵,脸色惨白。

白天。

中国驱逐舰会突然高速逼近。

在距离英舰几百米的地方急转弯。

掀起巨大的浪花。

然后扬长而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晚上更可怕。

声呐屏幕上总是有不明接触。

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

值更的水兵神经紧绷。

稍有风吹草动就拉警报。

有一晚,一条鲨鱼撞上了驱逐舰的声呐。

整支舰队以为遭到鱼雷攻击。

乱成一团,差点自己人打自己人。

到第三天。

英军舰队士气彻底崩溃。

水兵拒绝上战位。

军官弹压不住。

托维向伦敦连发十二封电报,请求撤退。

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坚持。”

直到9月12日下午。

事情有了转机。

一架英军“剑鱼”式侦察机。

大概是飞行员太紧张。

偏离了航线。

越过了中国舰队划定的警戒线。

它刚越线不到五秒钟。

两架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头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剑鱼的蒙皮像纸一样被撕碎。

左翼折断。

冒着黑烟螺旋下坠。

飞行员跳伞,落在海里。

被中国驱逐舰捞起。

从飞行员身上。

搜出了一份飞行日志和他供出来的口供。

和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

照片上,是英国舰队的位置、航向、阵型。

日志和口供上写着:

“远东舰队士气低落,补给不足,燃料只够维持一周。

伦敦命令‘保持对峙,避免交战’。

官兵厌战情绪严重,恐生哗变。”

陈树坤看着这些。

笑了。

“果然。”

他把日志扔给陈绍宽。

“传回广州,让报社发出去。

标题就叫:

《英军飞行员供认:伦敦逼远东舰队送死,官兵厌战欲哗变》。”

“是!”

“还有,”

陈树坤望向西边。

那是缅甸的方向。

“告诉郑卫国,好戏该开场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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