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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日记人的棋盘


杜明离去后,书房里只剩下日记人一人。

他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亚洲地图前,目光如炬。

昏黄的灯光下,亚洲大陆的轮廓在墙上铺展开来。

从西伯利亚的冻原到南洋的热带雨林,从波斯高原到东海之滨,这片广袤的土地正在被战争的铁蹄践踏,也被各方的算计切割。

日记人拿起一根细长的檀木教鞭,轻轻点在菲律宾的位置。

“麦克阿瑟……”他喃喃自语。

教鞭向西滑动,掠过南海,停在缅甸、泰国、法属印度支那一带。

“东南亚百万倭寇精锐。”他冷笑一声,“梅津美治郎的关东军,三十五个师团,八十万之众。

再加上缅甸方面军、泰国驻屯军、印度支那驻屯军,还有海军陆战队,总数过百万。

而且都是老兵,都是在大夏战场、南洋战场淬炼过的精锐。”

他转身,走向书桌,从一个上锁的檀木匣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是最近从各方搜集的情报汇总,用密语写成,只有他和少数几人能够解读。

翻开卷宗,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军的部署:

“缅甸方面军,司令官河边正三,下辖第15、18、33、55、56师团及独立混成旅团若干,总兵力约二十五万。装备精良,补给充足,据守密支那、曼德勒、仰光一线……”

“泰国驻屯军,司令官中村明人,下辖第2、4师团及泰国仆从军,总兵力约十二万。控制泰国全境及缅甸西部部分区域……”

“法属印度支那驻屯军,司令官守屋精尔,下辖第21、37师团及海军陆战队,总兵力约八万。控制越南、老挝、柬埔寨……”

“南方军直属部队,驻新加坡、马来亚、荷属东印度等地,约四十个师团,总兵力逾六十万……”

“此外,倭寇海军联合舰队残部,虽遭重创,但仍有航空母舰二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十余艘,可提供空中及海上支援……”

日记人合上卷宗,靠在太师椅的雕花椅背上,闭目沉思。

鹰酱的困境,他看得清清楚楚。

罗斯福、马歇尔、金上将,那些华盛顿的决策者们,以为凭借强大的工业实力、无穷无尽的物资,就能横扫太平洋,就能让日本人跪下求饶。

他们错了。

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不是钢铁产量、石油产量、飞机产量的堆砌。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人心、地形、补给、气候、时机的综合较量。

鹰酱确实强大。他们的舰队铺天盖地,他们的飞机遮天蔽日,他们的坦克如钢铁洪流。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补给线。

从夏威夷到菲律宾,五千公里。从旧金山到马尼拉,一万两千公里。每发炮弹、每加仑汽油、每罐午餐肉,都要跨越整个太平洋才能送到前线。

而倭寇呢?他们在东南亚经营了三年,修建了无数机场、港口、仓库。

他们的补给线,短的只有几百公里,长的也不过一两千公里。他们以逸待劳,坐拥主场之利。

麦克阿瑟在莱特岛登陆成功,那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

第6集团军伤亡三万余人才站稳脚跟。而这只是开始。

吕宋岛,日本部署了二十五万重兵,由那个号称“马来之虎”的山下奉文亲自指挥。

马尼拉将是绞肉机,碧瑶将是坟场。鹰酱要收复菲律宾,至少得付出二十万人的代价。

而这之后呢?琉球、冲绳,一个一个都是硬骨头。

最后是倭寇本土,一亿玉碎。

鹰酱有那么多血可以流吗?罗斯福的民意支持率还能撑多久?国内的反战声音会不会越来越大?

日记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重要的是,就算鹰酱打赢了,他们能独吞胜利果实吗?

不可能的。

那个人,他的眼光,他的胸怀,他的格局,绝不是甘居人下之辈。

日记人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

教鞭从大夏的位置,缓缓西移,经过青藏高原,落在天竺。

“如果……”他低声自语,“如果我和大夏联手……”

教鞭在天竺、缅甸、泰国、印度支那画了一个大圈。

“大夏在东亚,我们在南亚。大夏有四百五十万军队,我有六十万。”

“我们联手,向东,可以收复缅甸、泰国、印度支那,将日本人彻底赶出东南亚。

向西,可以影响波斯、阿富汗,甚至中东。

向北,可以威慑毛熊,不让他南下。

向南,可以控制印度洋,掐住东西方海上通道。”

“那时候,亚洲是谁的亚洲?是鹰酱的?是不列颠的?都不是。是我们大夏人自己的。”

日记人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个构想太宏大,太诱人,也太危险。

但并非不可能。

大夏需要出海口。

缅甸的仰光,泰国的曼谷,印度支那的西贡,都是天然良港。

大夏的货物可以从这里运往世界,大夏的舰队可以从这里驶向大洋。

而他,需要地盘,需要人口,需要资源。

天竺虽大,但终究是别人的土地。

国大、穆斯林联盟、锡克人,还有那些土邦王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现在能压服他们,是靠枪杆子,是靠利益分配。一旦枪杆子软了,利益不够分了,这些人随时可能反噬。

但如果能把势力扩展到东南亚呢?缅甸的稻米,泰国的橡胶,印度支那的橡胶和矿产,马来亚的锡和石油……

更重要的是,如果和大夏结盟,他就不再是孤军奋战。

鹰酱要动他,就得考虑大夏的反应。

不列颠要赶他走,就得掂量掂量远东的力量平衡。

“开疆拓土……”日记人喃喃道,“孙先生毕生梦想,驱除鞑虏,恢复大夏。

我若能在异域为华人打下一片天地,让大夏子孙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让青白旗帜在热带阳光下飘扬……

这功业,比起在南京坐那个位置,如何?”

他的心砰砰直跳。

画面太美,不敢想!

“先打一仗吧。”他对自己说,“用一场胜仗,告诉所有人,我日记人,依然是虎。”

十天后的清晨,缅北山区,浓雾弥漫。

第5军军部设在密支那城外二十公里的一处山谷里。

杜明站在伪装网下,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日军阵地。

“都到位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报告军座,第200师已抵达城东预定位置,新22师在城南,天竺第1师在城西,天竺第2师在城北。炮兵集群已完成试射,空军侦察报告,日军未发现异常。”参谋长快速汇报。

杜明看了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

“命令各部,四时三十分,总攻开始。”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各师。山谷里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和远处伊洛瓦底江的流水声。

杜明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大战前抽一支烟,平复心情。

这一仗,他等了很久。

密支那,缅北重镇,滇缅公路的要冲。

三年前,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就是在这里惨败。

戴安澜将军战死,第200师几乎打光。

那是永远的痛。

现在,他带着重整后的第200师回来了。

师长高吉人,戴安澜的老部下,这三年憋着一股劲,就等今天。

“时间到了。”

杜明掐灭烟头:“开始。”

“咚!咚!咚!”

首先开火的是重炮。150毫米榴弹炮的怒吼震得地动山摇,炮弹划破晨雾,落在密支那日军的阵地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紧接着,师属、团属的75毫米山炮、野炮也加入合唱。

炮弹如雨点般倾泻,日军阵地瞬间被火海吞噬。

“炮火准备,三十分钟!”杜明下令。

这是日记人特别交代的:不要吝啬炮弹。天竺的军火库里,美援炮弹堆积如山。

不列颠人舍不得用,我们舍得。

用钢铁砸碎日本人的工事,用炮弹减少士兵的伤亡。

炮击进行到二十分钟时,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

十二架P-40战鹰式战斗机、八架B-25米切尔轰炸机组成的编队,从东南方向飞来。

这是混合航空队的飞机,飞行员一半是鹰酱的飞虎队老手,一半是大夏空军健儿。

轰炸机降低高度,瞄准日军在城内的指挥部、仓库、兵营,投下重磅炸弹。

战斗机则俯冲扫射,用机枪和机炮清理暴露的日军火力点。

“空军报告,已摧毁日军指挥所一处、仓库三处、炮兵阵地两处。未遭遇日军战机拦截。”

“好!”杜明一拍桌子,“命令步兵,准备冲锋!”

四时五十分,炮火开始延伸。信号弹升空,三发红色,代表总攻开始。

“杀!!!”

东面,第200师率先发起冲击。士兵们从战壕中跃出,以散兵线向城墙推进。

冲在最前面的,是师直属的突击队,全部装备美制M1汤姆逊冲锋枪和M1卡宾枪,腰间挂满手榴弹。

城墙上的日军从废墟中爬出,架起机枪疯狂扫射。冲在前面的国军士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毫不畏惧,继续冲锋。

“炮兵!敲掉那个机枪巢!”高吉人在师部怒吼。

两发105毫米榴弹准确命中,日军的92式重机枪和射手一起飞上了天。

“工兵,上!”

工兵抱着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匍匐前进。靠近城墙,拉响导火索,翻滚躲避。

“轰隆!”

一段城墙被炸开缺口。

“冲啊!”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进缺口,与日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南面,新22师同样进展顺利。师长廖湘是个猛将,亲自带队冲锋。日军在城南的防御相对薄弱,很快就被突破。

但西面和北面,天竺部队遇到了麻烦。

天竺第1师负责攻击城西火车站。

这里是日军重点防御区域,工事坚固,火力凶猛。天竺士兵虽然勇敢,但缺乏实战经验,在日军精准的射击下伤亡惨重。

“师长,三团冲了三次,都被打回来了!伤亡过半!”参谋长焦急地报告。

天竺第1师师长辛格是个锡克人,身高一米九,满脸大胡子。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把扯掉军帽,露出包着头的锡克头巾。

“我亲自带警卫营上!锡克勇士,跟我来!”

辛格拔出锡克弯刀,第一个跳出战壕。五百名锡克士兵紧随其后,高呼着“神是唯一的真理”,发起了决死冲锋。

日军的机枪疯狂扫射,锡克士兵成片倒下。但没有人退缩,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投弹!”

上百颗手榴弹飞进日军战壕。

爆炸声中,辛格第一个跳进战壕,弯刀挥过,一个日军曹长的脑袋飞了出去。

锡克士兵们涌入战壕,用弯刀、用刺刀、用枪托,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狭小的战壕里,鲜血四溅,断肢横飞。锡克人悍勇,日军凶狠,双方杀红了眼。

“为了锡克!为了天竺!”

“天皇陛下板载!”

嘶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当最后一个日军被弯刀劈成两半时,整个战壕已经成了屠宰场。

辛格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枪,但他毫不在意,举刀高呼:“火车站,拿下!”

“拿下!!!”

同样的场景在北面也在上演。

天竺第2师攻击城北军营,遭遇日军顽强抵抗。师长拉奥是个印度教徒,平时温文尔雅,此刻也杀红了眼。

“天竺母亲在看着我们!冲啊!”

天竺士兵们高呼着宗教口号,前仆后继。

他们或许战术素养不如国军,或许装备不如日军,但此刻,他们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血性。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仗,不只是为大夏人打,更是为自己打。

打赢了,天竺人就能挺直腰杆,就能证明天竺人不比任何人差。

“军座,天竺第1师拿下火车站!第2师拿下城北军营!”

“好!”杜明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200师、新22师,向城内纵深发展!命令天竺师,巩固既得阵地,清剿残敌!”

“是!”

战至上午九时,密支那城区大半已被攻克。

残余日军约三千人,退守城中心的原英军兵营,依托坚固建筑负隅顽抗。

兵营是一座四层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墙厚一米,窗户都被改成了射击孔。日军在楼顶架设了四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火力覆盖了整个广场。

发起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伤亡惨重。

“调坦克来!”高吉人吼道。

四辆M4谢尔曼坦克轰隆隆开过来,75毫米主炮对准兵营猛轰。但炮弹打在墙上,只能炸出一个个白点。

“墙太厚了,炮弹打不穿!”

“用火箭筒!”

巴祖卡火箭筒发射,火箭弹命中,但依然无法摧毁建筑。

“妈的,这楼是龟壳做的吗?”

杜明在军部接到报告,皱起眉头。

硬攻不行,伤亡太大。但不攻也不行,残余日军不消灭,密支那就不算完全占领。

“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围而不打。”他下令,“调工兵来,挖地道,埋炸药,把楼给我炸上天!”

“可是军座,挖地道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那就等一天。”杜明冷冷地说,“告诉高吉人、廖湘、辛格、拉奥,把兵营围死,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日本人要突围,就放他们出来,在开阔地消灭。不突围,就困死他们。我们有时间,日本人没有。”

命令传达下去。国军和天竺军停止进攻,在兵营外围构筑工事,架起机枪和迫击炮。工兵则开始从三个方向挖掘地道,直通兵营地下。

兵营内的日军察觉到了动静,几次试图突围,都被密集的火力打回去。

到了下午,他们绝望地发现,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师团长,怎么办?”参谋长问。

日军守备司令官,第55师团长竹内宽中将,站在顶楼,用望远镜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中印军队。他的师团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损失过半,现在只剩这三千残兵。

“给缅甸方面军司令部发报:我部于密支那与敌激战三日,予敌重大杀伤,然弹尽粮绝,外无援兵。现已退守兵营,决意玉碎,以报皇恩。”

发完这封诀别电,竹内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白色的衬衣,系上“七生报国”的头巾。

“诸君,”他对周围的军官说,“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用最后的力量,给敌人最大的打击。突击!”

“突击!!!”

残存的日军发起了自杀式冲锋。他们高呼“万岁”,从兵营的各个出口涌出,向中印军队的阵地冲去。

但他们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机枪和冲锋枪。

“开火!”

上百挺轻重机枪同时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冲锋的日军如割麦子般倒下,尸体层层叠叠。少数冲进阵地的,也被刺刀和工兵铲解决。

战斗在半小时内结束。三千日军,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当工兵终于挖好地道,埋下三吨炸药时,发现已经不需要引爆了。

下午四时,密支那全城光复。

捷报传到德里时,日记人正在和尼赫鲁喝茶。

“我军于今日下午四时,完全收复密支那。歼敌七千余人,俘敌五百余,缴获无算。我天竺将士奋勇争先,尤以锡克族勇士为最……”侍从长朗读着战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尼赫鲁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欣喜,有嫉妒,也有警惕。

欣喜的是,天竺部队打了胜仗,证明天竺人也能打仗,这对他争取天竺独立是重大利好。

嫉妒的是,这胜利是在中国人指挥下取得的,天竺士兵的英勇,反而衬托了大夏人指挥有方。

警惕的是,日记人的威望更高了,势力更大了,将来天竺独立后,这个大夏人会不会赖着不走?

“恭喜了。”尼赫鲁挤出笑容,“此战大捷,必将震动世界。天竺人民会永远铭记远征军的功绩。”

“同喜同喜。”日记人摆摆手,语气谦逊,但眼中的得意掩饰不住,“此战,天竺将士居功至伟。尤其是辛格师长,身先士卒,负伤不退,实乃天竺军人之楷模,授青白勋章,晋陆军中将。”

尼赫鲁心里一沉。

授大夏勋章,晋大夏军衔,这是在强化中国对天竺军队的控制啊。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笑着祝贺。

侍从长退下后,日记人话锋一转:“尼赫鲁先生,我有个提议。”

“请讲。”

“密支那既已收复,滇缅公路全线打通指日可待。届时,美援物资可以畅通无阻运入,天竺北部也可获得更充足的补给。

我建议,以密支那为基地,组建‘中印缅战区联合司令部’,统一指挥此区域所有盟军部队。

司令由我兼任,副司令,想请你来担任。”

尼赫鲁心中一震。联合司令部?副司令?这是要正式把他绑上战车啊。

“这……兹事体大,我需要和国大工作委员会商议。”尼赫鲁谨慎地说。

“当然,当然。”日记人笑眯眯地说,“不过我以为,此事对天竺大有裨益。联合司令部成立后,天竺部队的装备、训练、补给,都将得到极大改善。

战后,这支部队可以成为天竺国防军的基础。而且,有了这个身份,在国际上说话也更有分量。你说是不是?”

尼赫鲁不得不承认,日记人说到了他心坎里。

国大一直想建立一支天竺人自己的军队,但不列颠人不答应。

如果通过这个联合司令部,名正言顺地建军,倒是一条捷径。

“我会认真考虑。”尼赫鲁起身,“先告辞了,国大那边还有个会。”

“我送你。”

送走尼赫鲁,日记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狐狸。”他冷哼一声,“既想得好处,又不想担责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回到书房,杜明的详细战报已经到了。

“……此战,我部伤亡如下:第5军阵亡1287人,伤2456人;天竺第1师阵亡894人,伤1672人;天竺第2师阵亡765人,伤1423人。

总计阵亡2946人,伤5551人。

歼敌数字正在清点,目前确认日军遗尸5123具,俘虏重伤员127人,缴获武器弹药正在统计……”

日记人看着伤亡数字,眉头微皱。阵亡近三千,伤五千多,这代价不小。

但想到歼敌五千多,收复密支那,打通滇缅公路的关键节点,这代价又显得可以接受。

尤其是天竺部队的伤亡。

三千多人阵亡,五千多人受伤,这对天竺人来说是个巨大的震撼。

但同时,也会激发他们的民族自豪感——看,我们天竺人也能打硬仗,也能战胜凶残的日本人。

“给杜明回电:打得好。对所有参战将士通令嘉奖。阵亡将士,加倍抚恤。负伤将士,全力救治。有功人员,论功行赏。另,对天竺将士,要特别表彰,要让他们觉得,这一仗,是他们为自己打的,为天竺打的。”

“是。”

“还有,”日记人想了想,“以我的名义,给辛格、拉奥发私人贺电。告诉他们,天竺为有他们这样的军人而骄傲。他们的名字,将载入天竺史册。”

“是。”

侍从长记录完毕,正要离开,日记人又叫住他。

“鹰酱那边,有什么反应?”

“史迪威将军发来贺电,祝贺我军收复密支那。但他同时再次催促,要求我军尽快抽调兵力,支援菲律宾。”

“哦?他怎么说的?”

“他说,密支那之战证明我军战力强大,更应承担更多盟军义务。菲律宾战事吃紧,鹰酱伤亡惨重,我军既有余力,当速往增援。

他还说,如果将军同意,他可以将第二批美援提前发放,包括一百辆新式坦克,二百门火炮,五百架飞机。”

日记人笑了,冷笑。

“一百辆坦克,二百门火炮,五百架飞机,就想买我二十万大军去当炮灰?史迪威把我当什么了?乞丐吗?”

“那……”

“回电,就说密支那之战,我军虽胜,但伤亡惨重,急需休整补充。且缅北日军主力尚存,随时可能反扑。我军当务之急是巩固防线,扩大战果,无力他顾。

至于美援,盟国互助,本是应有之义,若鹰酱确有困难,我部可暂缓领取,先紧着菲律宾前线。”

侍从长记下,犹豫了一下:“将军,这样回,会不会太……强硬了?万一鹰酱真的断供……”

“他们不敢。”日记人走到地图前,指着菲律宾,“麦克阿瑟在莱特岛陷入苦战,伤亡已超五万。吕宋岛有二十五万日军以逸待劳。

鹰酱要拿下菲律宾,至少还要付出二十万人的代价。

这个时候,他们敢得罪我?我手上有六十万大军,我控制着滇缅公路,我影响着一亿天竺人。罗斯福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拉拢我,而不是逼我。”

“你看着吧,不出三天,罗斯福的亲笔信就会到。他会说好话,会给更多许诺,会求我——是的,求我——出兵菲律宾。

但我不去。我要等,等菲律宾的战事更胶着,等鹰酱的伤亡更大,等他们不得不开出更高的价码。”

“那我们要什么价码?”

日记人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拿起笔,写下:

“一、鹰酱须承认我对天竺北部的实际控制,并在战后支持我在此建立亲夏政权。

二、鹰酱须提供足以装备五十个师的武器,包括坦克、火炮、飞机、舰船。

三、鹰酱须援助我建立现代化空军、海军,并帮助培训人员。

四、鹰酱军须在战后国际安排中,支持我获取南洋若干岛屿作为海军基地。

五、美军须提供五十亿美元无息贷款,用于战后重建。

六、……”

他写了整整十条,每条都触及鹰酱的核心利益。

“这……鹰酱会答应吗?”侍从长看得心惊肉跳。

“不会全答应。”日记人放下笔,“但谈判就是这样,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开高价,他们砍价,最后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而我要的底线,其实只有三条:天竺的地盘、足够的装备、战后的国际承认。有了这三条,我就有了立足之本。其他的,都可以谈。”

侍从长恍然大悟。原来将军早就想好了,和鹰酱不是翻脸,而是讨价还价。用不出兵菲律宾作为筹码,换取最大的利益。

“那大夏那边……”

“大夏那边,也要谈。”日记人走到窗前,看着东方,“但我不会像对鹰酱那样狮子大开口。我要是敲诈他们,他们会翻脸。我要的,是合作,是联盟,是共同对抗西方列强的压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鹰酱想用一点援助就让我卖命,那是痴心妄想。不列颠想继续骑在天竺人头上作威作福,那是白日做梦。

只有大夏,只有那个人,他懂我,我也懂他。我们都是大夏人,都想让大夏人在世界上挺直腰杆。只是道路不同,方法不同。”

“那……最终谁会赢?”

日记人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如果我和大夏联手,亚洲就是我们的。如果我和鹰酱联手,我最多是个藩王,亚洲还是白人的。如果我和不列颠联手……我连藩王都当不成,只能当条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所以,我要走第四条路。不靠鹰酱,不靠不列颠,也不完全靠大夏。我要在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打下一片属于我,也属于所有海外大夏人的天地。”

侍从长肃然。

这一刻,他从这位将军眼中,看到了年轻时的雄心,看到了那种要改变天地的豪情。

“去发报吧。”日记人摆摆手,“给杜明,给所有还在奋战的人。告诉他们,密支那只是开始。更大的舞台,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我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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