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书院，山长书房。
高慎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五个名字：
首席辩手：林越。
二辩手：王礼。
三辩手：吕洛贞。
四辩手：赵孟。
替补：陈介。
他盯着这份名单，看了很久。
窗外月色如水，院子里那棵老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高慎之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他想起上一届辩论大赛。
那天下着雨，崇文书院的首席辩手站在台上，被东林书院的辩手驳得体无完肤。
那个孩子叫苏文，是崇文书院最优秀的学子，家境贫寒，靠着书院的资助才读得起书。
他很有才华，文章写得极好，口才也不错。
可那天，他站在台上，面对东林书院辩手连珠炮似的质问，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他哑口无言，站在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下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文掩面而泣，当场跑下了台。
回去之后，他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差点没挺过来。
后来病好了，人也变了，沉默寡言，再也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
高慎之后来才知道，东林书院的人在辩论之前，对苏文用了手段。
他们派人找到苏文的家人，说可以资助他弟弟读书，条件是苏文在辩论中放水。
苏文拒绝了。
然后他的弟弟就被书院开除了。
理由是品行不端。
苏文的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儿子得罪了人，家里遭了殃。
他跪在苏文面前，哭着求他认输。
苏文没有认输。
虽然他有骨气，奈何其他几位队友可就没有那么硬气了。
要么被钱财收买，要么被权势胁迫，要么被亲族拖累，辩论那天一个个水平骤然失准。
导致最后崇文书院溃不成军，连辩题都未及展开，便已败北。
高慎之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这次为什么选了林越、王礼、赵孟和吕洛贞这些人当辩手。
因为他们要么有钱，要么有势。
有钱就不容易被收买。
有势就不容易被威胁。
没有软肋，就不容易被人拿捏。
崇文书院今年可不能再输了。
不然将没有足够经费来资助那些贫苦学子读书。
“林越。”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你可别让老夫失望。”
青州城，某处深宅大院。
吕洛贞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月光洒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今年的辩论大赛有些意思。
首席辩手林越，二辩手王礼，三辩手她自己，四辩手赵孟。
山长这次选人，倒是跟往年大不一样。
往年选辩手，优先选家境贫寒的学子，说是给寒门子弟一个出头的机会。
可结果呢？
连败两届，上一届的首席辩手苏文，被东林书院的人逼得差点家破人亡。
这一届，山长学聪明了。
选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不怕威胁，不怕收买。
林越，商人出身，日进斗金，不缺钱。
王礼，世家子弟，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几两银子能收买的。
赵孟，绸缎庄赵家的独子，家里开着六家分号，更是不差钱。
至于她自己……
吕洛贞嘴角微微扬起。
怀安王的长女，谁敢收买？谁敢威胁？
山长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精。
她把书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淡淡的花香迎面扑来。
“林越。”她念着这个名字，目光闪烁。
这个人她注意很久了。
从她第一次接触到他写得三字经开始。
再到后来在青州府风靡的爆米花。
这人的所有作为都超出她的预料。
最近他在食堂跟王礼辩论“稻改桑麻”，到他在课堂上答“格物致知”，再到山长评他的策论。
这个人绝对是难得的人才。
此人不但才华了得，身上还有一种这个时代读书人少有的东西。
他懂民生疾苦，懂经济运作，懂人情世故。
这些东西，书院里那些整天只知道背书的学子，一辈子都学不会。
她觉得自己选择崇文书院算是来对了。
既少了那些官宦子弟的攀附骚扰，又多了亲近真正人才的机会。
……
此时林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沓资料，是赵孟下午送来的东林书院辩论选手的资料。
纪明，青州首富之子，擅长引经据典，口才极好。
张肃，青州都曹之子，擅长逻辑推理，思维缜密。
魏胜，青州右刺史之子，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加塞参赛。
吕洛瑛，怀安王次女，擅长……长得好看。
林越看到最后一条，忍不住笑了。
长得好看也算是特长？
不过想想也是，辩论场上站着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对手确实容易分心。
他把资料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想。
东林书院这些人，不好对付。
不是因为他们多有才华，而是因为他们有钱有势。
这个时代，有钱有势就意味着能调动资源。
收买、威胁、造谣、泼脏水，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而崇文书院这边……
林越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好在山长这次选的人都不差钱。
不知道魏胜为什么会突然参加这次辩论。
他都已经是举人了，按理说要么去国子监深造，要么靠着他父亲的关系谋个实缺，何必来书院凑这个热闹？
难道说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恨上了自己。
王腾曾经向他透露过，上次他被联合调查，背后就有魏胜父亲的手笔。
魏胜迷恋玉潭秋跟他林越有什么关系？
他与玉潭秋之间又没有什么瓜葛，魏胜却偏偏记恨上了他。
不过他倒也不必自扰，先把辩论赛的事搞好再说。
这可是出名头的大好机会。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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