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引线燃烧声被叛军的喊杀声彻底掩盖。
下一秒,轰隆!
第一桶黑火药在瓮城中心炸开。
冲天火光瞬间刺破夜色,将整个瓮城映得赤红如血。
地面剧烈震颤,砖石顺着冲击波四散飞溅。
最前排的几百名叛军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直接被气浪撕成碎片。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数十次爆炸接连响起。
瓮城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火炉。
两万叛军先锋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无处可躲。
爆炸卷起的气浪将人抛到半空,又狠狠砸向城墙。
断肢、甲片、兵器混着泥土漫天乱飞,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瞬间扩散开来。
侥幸没被炸死的残兵疯了一样在瓮城里乱撞,有人被掉落的砖石砸中脑袋,脑浆迸裂。
有人身上燃起大火,哀嚎着扑向同伴。
残余者抬头看向城头,迎接他们的是城墙上数千支居高临下的火铳。
“开火!”
神机营指挥官一声令下。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像瓢泼大雨落下。
叛军没有任何掩体,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瓮城内再也没有站着的活人。
地面的鲜血漫过脚面,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淌。
孙千户瘫在城根下,双腿已经软得站不起,看着满地的残尸,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一道黑影落在他身边,却是季伯端。
季伯端伸手抓住孙千户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足尖一点城墙,几个起落就跃到了城头。
沈留香靠在垛口边,手里捏着一枚铁弹。
孙千户被狠狠摔在地上,抬头看见沈留香的脸,反而硬气起来。
“沈留香!你这妖言惑众的奸贼,宋相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为他报仇,天经地义!”
沈留香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当众抖开。
纸上写满了孙千户通敌的证据。
包括他与徐匡胤的密信往来,收受三万两白银的票据,还有替换北门岗哨的手令。
“你口中的宋相,当年贪墨赈灾粮,饿死了江北三十万百姓,你为这种人报仇,也配提天经地义四个字?”
沈留香抬手挥了挥。
“绑到城垛上,凌迟处死,每割一片肉,就扔给城下的叛军看看。”
两个士兵上前,将孙千户死死绑在城垛突出的木架上。
行刑的老兵拿着一柄薄刃短刀走过来,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刀割在孙千户的左臂上,一片薄肉带着血珠掉下来。
孙千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刺破夜空,传出去老远。
老兵动作极快,一刀接一刀,肉片不断往下掉。
城头的守军看着这一幕,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心中振奋。
通敌叛国的逆贼,就该是这个下场。
城外的叛军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孙千户的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气绝而亡。
他身上的肉几乎被割光,只剩一副骨架挂在城垛上,随着风晃来晃去。
后方中军帅帐内,徐匡胤举着千里镜,将瓮城的惨状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孙千户被绑在城垛上凌迟的时候,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
硬木案几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的地图、水杯散落一地。
帐内的将领们吓得浑身一哆嗦,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匡胤戎马四十年,从边关小卒一路打到楚国军神的位置,平生大小数百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先是粮草被烧,二十万大军断了生路。
再是三万嫡系先锋全军覆没,连临京城的内城都没摸到,就全折在了瓮城里。
几万条性命就这么没了,连沈留香的面都没见着。
徐匡胤的双眼赤红,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眶,连鬓角的白发都竖了起来。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光一闪,狠狠劈在帅案剩下的一角上。
硬木角应声而断,飞出老远,砸在一名副将的脚边。
那副将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徐匡胤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里面有着化不开的杀意。
“传令,今日不破临京,我徐某便自刎于此!”
徐匡胤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战术谋划。
什么围点打援,什么消耗战术,统统全没用。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用人堆也要把临京的城墙堆平。
“所有部队全部集结!包括亲卫营!”
徐匡胤的命令一下,整个叛军大营都动了起来。
剩余的十几万叛军从各个营帐里涌出,在营外的空地上整队。
最前面的是三千亲卫营士兵,个个身上穿着三层重甲,脸上带着狰狞的面甲。
这些都是跟着徐匡胤征战了十几年的老兵,从边关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个个悍不畏死。
徐匡胤命人抬出十几口大箱子,当众打开。
箱子里装满了黄金白银,在火把的映照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徐匡胤提着佩剑,站在高台之上,声音传遍全军。
“听着!第一个冲上临京城头的,赏黄金万两,官封三品,全家免赋税三代!”
“敢后退一步的,当场斩杀,全家株连!”
重赏与严罚砸下来,十几万叛军的眼睛瞬间红了,像饿极了的野狼,眼眸中燃起疯狂的血色。
他们将身上的甲胄勒紧,推着攻城梯、冲车,甚至有人扛着粗大的原木,整队整队地往临京城方向移动。
“攻城!”
“攻城!”
“攻城!”
……
震天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连地面都跟着震颤,临京城的城墙砖都在微微晃动。
城头之上,沈留香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知道,徐匡胤这是孤注一掷了。
“老黄,去清点神机营的弹药。霹雳弹全部集中到朱雀门正面,火铳的铅弹每人再发五十发。”
沈留香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老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季伯端,你带两百名黑兵台斥候,守住各个城门的暗道,防止叛军派小股部队偷袭。”
季伯端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城头。
沈留香看向身后的楚国守军将领,开口下令。
“把所有滚石、擂木全部搬到城垛边,火油、金汁也都抬上来,民夫队排成两列,随时往城头运送补给。”
将领们齐声领命,转身下去部署。
沈留香沿着城头走了一圈,停在一群神色紧张的普通守军面前。
那些士兵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叛军,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都别怕。”
沈留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战后只要活着的,人人赏银十两。伤残的,官府养你一辈子。战死的,家属抚恤银加倍,孩子由朝廷供养到十八岁。”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城外的叛军。
“这群人要是进了城,你们家里的老婆孩子,财物全都保不住。想守住家,就把手里的家伙握紧了,来一个杀一个。”
守军们看着沈留香,脸上的怯意渐渐退去,眼神变得坚定。
沈留香之前带着神机营打退了叛军两次进攻,还烧了对方的粮草,在守军心里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
只要有他在,就守得住城。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神机营士兵蹲在城垛后,仔细擦拭着火铳,将铅弹和火药整齐地摆放在脚边。
普通守军将滚石擂木堆得高高的,火油桶拧开了盖子,随时准备往下倒。
民夫们排着长队,肩膀上扛着补给,脚步匆匆地往城头上跑。
整个临京城的城墙,就像一张拉紧的弓,随时能射出致命的箭。
城外的叛军已经集结完毕。
徐匡胤骑在战马上,身上穿着鎏金的盔甲,手中的长剑直指临京城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两个字。
“攻城!”
战鼓声瞬间炸响。
第一排叛军举着盾牌,踩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城墙冲了过来。
喊杀声震耳欲聋。
就在最前排的叛军即将冲到城墙下的瞬间,沈留香的目光突然扫过叛军阵中。
十几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借着人群的掩护,快速往城墙方向移动。
他们手里拿着的兵器,泛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破甲弩,只有高手才用得了,威力足以在百步之外洞穿三层重甲。
沈留香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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