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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获得愿力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攥着拳头浑身发颤,有人死死地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自己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从青月宗覆灭的那一天起,这些凡人就失去了头顶上那把替他们遮风挡雨的伞。
他们被山匪欺压,被帮派盘剥,被路过的散修抢夺财物,投诉无门,呼救无声。
他们能做的,只有在那块日渐残破的石碑前偷偷放上几束野花,写下几张没有人会来看的祈愿。
求仙人保佑我儿退烧。
求仙人让灰鹰帮少收些银子。
求仙人收我为徒,我愿上山劈柴挑水一辈子。
今天。
仙人回来了。
站在石碑前的陈木,看着这满街跪伏的百姓。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
但他的丹田深处,一叶菩提开始震颤了。
那种震颤和之前太阴月华引起的完全不同。
太阴月华带来的是一股冰冷纯净的灵气波动。
此刻的震颤却是温热的,柔和的,如同被无数双手轻轻托起的感觉。
是愿力。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真真切切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缕一缕地渗入一叶菩提翠绿色的叶脉之中。
来自落云镇百姓的众生愿力。
陈木闭了一下眼。
在那极短的一瞬间,他在脑海中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叶菩提的小世界里,那轮因为一缕太阴月华而亮起的虚幻银月,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虽然微乎其微。
但方向,是对的。
帝道神祗序列。
以众生愿力铸就灵台。
他曾经以为,只有小世界里的三亿五千万子民才能为他提供愿力。
可现在他知道了。
大千世界的凡人。
只要他们对你心生敬畏、感恩、信仰。
同样可以。
小世界是根基。
大千世界却也是无穷无尽的愿力之海。
陈木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石碑下方那个凹槽里塞着的几张泛黄的祈愿纸。
求仙人收我为徒。
陈木弯下腰,将那几张纸一一取出,叠好,收入了怀中。
然后他直起身来,面向满街的百姓。
“都起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从今往后,不用跪了。”
……
与此同时。
灰鹰堂的后院是一片杂乱的菜园,种着几畦不怎么精心打理的青菜和萝卜。
“吱呀。”
后院的角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灰色短袍的瘦削男子快步闪出来,他的左手握着一枚漆黑色的铜铃,右手护在胸前的储物袋上,眉头紧锁。
这是贺蛟的三个帮凶之一,外号“铜铃”的韦三。
韦三平日里在灰鹰堂负责替贺蛟管账和收钱,
阴狠毒辣是一方面,更麻烦的是他那手“铜铃索魂”的邪术。
只要铃声一响,方圆三丈之内的敌人便会神智涣散,任由宰割。
他刚才在后堂听到了正门方向传来的动静。
三十六根毒针被人用两指尽数捏碎,紧接着贺蛟的气息迅速衰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韦三的反应很快。
他第一时间从灰鹰堂后院的方向逃了出来。
想要从后院绕到正街,找个机会从侧翼偷袭那个黑袍体修。
不是为了救贺蛟。
而是为了抢在贺蛟那几个私藏的储物袋被人发现之前,把它们带走。
贺蛟的命,值几个钱?
贺蛟这十几年在落云镇搜刮的积蓄,才是真金白银。
韦三刚迈出角门三步。
“嗖。”
一枚生锈的铁钉从井台方向飞出来。
不快,也不凶。
按韦三的胎息巅峰身手,躲开这种暗器跟呼吸一样简单。
他下意识地侧头,铁钉贴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叮。”
铁钉钉在了他身后那堵土墙上。
韦三嗤笑一声。
来者是谁他不知道,但能把铁钉当暗器用的,绝对不是什么高手。
他抬手摇响了铜铃。
“叮——”
一声空灵悠远的铃响在后院上空回荡。
方圆三丈之内,所有人的神智都会被这道铃声短暂锁定。
韦三推动灵力的手猛地一沉。
他的余光看到了井台后面那个佝偻的身影。
“哪里跑来的老东西——”
韦三的话没说完。
他先闻到了一股极其淡薄、淡薄到几乎不存在的酸腐气息。
紧接着。
他脚下的泥地突然塌陷了。
“咚!”
韦三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左腿深深地陷进了一个阵法造成的浅坑里。
坑不深,就齐膝高。
但坑底铺着的一层削尖了的竹签。
竹签上涂着某种半干半湿的黑色黏稠物。
“啊!”
韦三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腿被七八根竹签同时刺穿,血肉模糊。
“什么时候——”
他猛地抬头瞪向前方那个老头。
钱五。
就在他分神的这半息之间。
钱五手指一晃,一根极细的钓鱼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韦三的脖子。
“嗤啦。”
钓鱼线猛地收紧。
这根线是钱五花了大价钱从坊市淘来的“蚕丝索”,看着细如发丝,实际上能吊起千斤重物。
铁钉只是诱饵。
浅坑是引诱韦三站位偏移的陷阱。
铜铃?
钱五显然早知道对手的绝招,耳朵里噻着浸过蜡油的棉团,那点铃声对他毫无作用。
“老东西!你——!”
韦三的脖子被蚕丝索死死勒住,铜铃从手中脱落,滚到了菜园的角落里。
他拼命挣扎,但那只被竹签刺穿的左腿钉死在坑里,根本动弹不得。
“韦三啊韦三。”
钱五缓缓从井台后面站起来,脸上堆着一种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笑意。
“你可能不记得老夫了。”
他拄着那根削尖了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韦三面前。
“八年前,东山坳,你带着七个人围了老夫三天三夜,抢走了老夫花三个月采来的二十七株清心草。”
“老夫的老伴就是因为没等到那二十七株清心草救命,死在破庙里的。”
钱五说到这里,干瘪的嘴唇咧了咧,露出了几颗焦黄的牙齿。
他将手中那半碗浑浊的黑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倒在了韦三脚下的浅坑里。
“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韦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酸腐的气息,他这辈子不会忘记。
“化……化骨液?”
“是腐筋散。“钱五轻飘飘地纠正他,“比化骨液便宜,效果差一点,但也够用了。从脚底板往上烂,大概要烂两个时辰才能烂到膝盖。”
“腿烂完了就轮到腰。”
“腰烂完了就轮到胸口。”
“总之呢。”
钱五蹲下来,看着韦三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老夫的老伴当年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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