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闻溪抱着他,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阿灵?你怎么了?”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没事。”他说,“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从陨玉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刺得闻溪眯了眯眼。
阿宁已经出去了,正靠在一块石头上喝水,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手里好像还攥着几枚丹药,但陈文锦没有出来。
吴邪和胖子还等在原地。胖子蹲在地上啃压缩饼干,吴邪坐在旁边发呆,两个人都是一副又累又饿又困的样子。
看到张起灵和闻溪出来,胖子立刻站起来:“小哥!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们的干粮都不够吃了。”
从西王母宫回来之后,两个人在别墅里整整歇了三天。
闻溪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再睡,像一只冬眠的猫。张起灵也难得放松下来,陪着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闭目养神。
傍晚,闻溪窝在张起灵怀里看电视,他突然开口了。
“溪溪。”
“嗯?”闻溪头也没抬,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在石碑那里,我听到一个声音。”
闻溪的手停了一下。
张起灵把那天昏迷时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混合两个人的血涂在鬼玺上,按进青铜门的门缝,青铜门就会永远消失。他不用再去守门了。
闻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件事——天道给她的任务就是这个。但张起灵不知道她知道,所以她得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那就去试试。”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如果真的有用,你就自由了。”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很深。
“可能会有危险。”
闻溪笑了:“咱们什么时候没遇到过危险?”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睛享受这段时间的安静。
两个人谁都没有告诉,悄悄收拾了东西。闻溪把那个五平米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出门的时候,闻溪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黑瞎子出去了,保姆在厨房里忙活,谁也不知道他们要走了。
“走吧。”她牵住张起灵的手。
两个人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打车去了机场。
闻溪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收紧,没有说话。
两人快速到达了长白山脚下,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山。
青铜门还是那个样子。巨大的门扇矗立在山体中,青铜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张起灵站在门前,沉默了很久。
闻溪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多年,这个门一直压在他身上,守门就是他的宿命。现在,终于有机会结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鬼玺。青铜铸造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闻溪从背包里翻出针管取了两人的血液。
将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倒在鬼玺上,血液缓缓流淌,渗进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中。
张起灵握着鬼玺,走到青铜门前。
门缝很窄,刚好能塞进一只手。他深吸一口气,把鬼玺按了进去。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门内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整座山都在震动,雪从山顶簌簌地往下落。
闻溪紧张地抓住张起灵的手臂。
青铜门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光,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光芒从门缝里渗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整扇门都被光芒吞没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青铜门碎裂了,像沙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散开。青铜的碎片在空中化成细小的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雾中。
光芒消失了。
青铜门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面光滑的岩壁,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符文,没有门缝。
雪山上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闻溪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岩壁,愣了三秒,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张起灵。
“没了!”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阿灵!青铜门没了!你不用守门了!”
张起灵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他的手抬起来,慢慢地环住了她的腰。
低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岩壁,表情很平静。
但闻溪感觉到了——他抱着她的手在发抖。
很轻,很细微,但她感觉到了。
她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以后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人再催你,没有什么门要守。”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雪山上风很大,但他的胸口很暖。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空荡荡的岩壁前面站了很久。
闻溪先松开了手,抬起头看着张起灵。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着,是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
“走吧,回家了。”
“嗯。”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往山下走。身后是白茫茫的雪山和一面空荡荡的岩壁,前面是漫天的风雪和看不清的路。
回北京的飞机上,闻溪靠在张起灵肩上,拿着手机给胖子发消息。发了几条没人回,她又给吴邪发,还是没人回。
“奇怪,他们都不看手机的吗?”闻溪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闭上眼睛睡了。
到了北京,两个人刚出机场,闻溪的手机就炸了。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黑瞎子的。
紧接着是胖子的一连串消息轰炸:
【溪溪!你们去哪儿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胖爷我还想约你们吃饭呢!】
【你们两个不会又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了吧!】
【回消息啊!!】
闻溪看着屏幕,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果然,两个人刚推开别墅的门,就看到黑瞎子双手叉腰站在玄关,活像一个等熊孩子回家算账的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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