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墨兰低着头,走到吴大娘子面前,盈盈下拜。
吴大娘子打量着她——浅碧色褙子,发间簪着珍珠步摇,眉目如画,举止有礼,确实是个标致姑娘。
她想起儿子那日的话——她生得好,知礼数,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吴大娘子心里那点芥蒂,又消了几分。
她笑着拉起墨兰的手,问了几句家常,越看越满意。
盛紘在一旁看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王大娘子坐在一旁,脸上笑着,手里的帕子都快拧烂了。
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人出来作妖。
两家议亲的事进行得顺顺当当。
永昌伯府嫡子,新科探花郎,配盛家四姑娘,虽是庶出,但架不住梁晗本人愿意。盛紘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大娘子虽心里不痛快,面上也不敢说什么。林噙霜这几日走路都带着风,逢人便笑。
墨兰更是日日欢喜,连带着跟秦嬷嬷学规矩都格外认真。
定了亲,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
元宵节前两天,梁晗让人送来了定亲后的第一份礼物。
东西抬进林栖阁时,墨兰正在屋里绣帕子。听见外头动静,她放下针线出去,就见几个小厮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丫鬟。
“这是我家公子给姑娘的节礼。”领头的婆子笑盈盈地道。
墨兰心里又甜又好奇,让人把东西都抬进屋。
第一个箱子打开,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金累丝镶宝石烧蓝翡翠孔雀盖盒,通体金光灿灿,盒身呈饱满的八瓣莲花形,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格独立的小屉,边缘用金累丝勾勒出缠枝宝相花纹,间或点缀着鸽血红宝石和圆润的珍珠。
墨兰伸手轻轻抚摸,指尖触到那细腻的金丝和温润的宝石,整个人都恍惚了。
“这、这也太……”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林噙霜也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
墨兰打开第一层——
满满当当的头面和珠宝!整整齐齐码在丝绒里衬上,大颗的红宝石蓝宝石,圆润的珍珠,精巧的点翠,在光下熠熠生辉。
她又打开第二层——
各色佩饰、手串、禁步、玉玦,琳琅满目。
第三层——
精致的瓷盒瓷瓶,打开来看,是胭脂水粉口脂,还有几盒是他铺子里卖的护肤品,包装比外头卖的还要精致几分。
墨兰看得眼都花了,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林噙霜在一旁喃喃道:“这孩子,也太破费了……”
墨兰顾不上回话,拿起一枚瑟瑟钿就往头上簪。
那瑟瑟钿是点翠的,翠羽蓝得发亮,中间镶着一大颗蓝宝石,在光下闪闪发光。她簪在发间,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和她今日家常的衣裳首饰不太搭,但她还是开心地晃了晃头,让那瑟瑟钿轻轻摇曳。
林噙霜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十分开心。
“行了行了,别臭美了,看看另一个箱子。”
墨兰这才想起还有第二个箱子,连忙让人打开。
箱子里是几匹布料。
可那布料,她从没见过。
两匹是浅绿和浅紫的渐变,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不同的角度看过去,颜色竟像活了一样,流转变化。另两匹是浅蓝和浅粉的渐变,同样泛着柔和的光,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墨兰伸手摸了摸,触手生温,轻软若无。
“这是什么料子?”林噙霜也惊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布!”
墨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婆子在一旁笑道:“公子说了,这是他偶然获得的,是难得的珍品。可以送去针线房,赶着给姑娘和夫人做两身衣裳,元宵那日穿。”
墨兰的脸红了。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对了,后面两个锦盒是给姑娘的姐妹和兄弟的。”
元宵节这日,墨兰从午饭后就忙开了。
她拉着林噙霜进了屋,对着镜子,开始细细装扮。
先净面,再敷粉,细细描眉,轻轻点唇。林噙霜在一旁指点着,把自己的女儿打扮的更加漂亮。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收拾妥当。
墨兰站起身,对着镜子看。
镜中人头戴金丝镶嵌百宝花树,那花树用金丝攒成枝叶,缀着各色宝石,在灯下闪闪发光。旁边簪着几朵小小的珠花,恰到好处地衬托着主饰。
身上穿着那件新做的衣裳——粉蓝色的鲛纱襦裙,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走动间裙摆如水波流动,不同角度看过去,颜色流转变幻,美得如梦似幻。
她转了个圈,裙摆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阿娘,好看吗?”
林噙霜看着女儿,眼眶又有些酸。
“好看,我墨儿今日像神妃仙子。”
墨兰笑了,拿起手镜又照了照,心里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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