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太极禅院附近的玉溪湿地。
岸边，两把竹椅，两根鱼竿。
汪明和马金龙并排坐着，目光都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整整两个小时，两人身后的塑料桶里空空如也。
马金龙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小子最近在外面折腾的动静，可着实不小啊。”
“几千万的小买卖罢了，马老师日理万机，连这种芝麻大的事也要过问？”
“几千万？欧科微航天那帮核心团队的脑子，哪怕是放到硅谷也是绝顶的宝藏。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宝藏？红杉资本火急火燎砸钱控股的蓝箭航天，难道就不是宝藏？截胡截得这么准，马老师这手黄雀在后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汪明，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起初我真没摸透你的路数，直到欧科微的案子报到我桌面上，我才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你要搞星链！”
“你手里攥着极光象限这把流量利剑，又把饱了么的本地生活网络铺到了全国，海市银行也是你的。信息、物流、资金流，你全占了。如果你再把卫星互联网这张网撒向太空，彻底打通天地链路……”
“你就等同于凭空捏造了一个任何外人都无法插足的数字王国！这种维度的降维打击，红杉要是再不插手航天领域卡住你的脖子，将来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汪明心头一沉，大意了！
早知道就该拼尽全力，卫星和火箭两把抓，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
可理智瞬间将这丝懊悔压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光明投资目前的底子，航天是个吞金巨兽，想同时吃下星、箭两条线，不仅资金链会瞬间断裂，更会招来各方势力的疯狂围剿。
既然已经成了定局，那就只能在牌桌上重新洗牌。
马金龙抛出了真正的底牌。
“合资吧，成立一家新公司。你负责造星，我负责造箭，咱们合力把卫星互联网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股权怎么算？”
马金龙伸出右手。
“红杉的资金盘子更大，底子更厚，理应占据主导。”
“马老师，账不是这么算的。”
“光明投资是我汪明一个人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倾尽账面上最后一分钱，砸进这个无底洞里连眼都不眨。你红杉能做到吗？你能不顾董事会那帮老头子的反对，拿整个集团的命脉陪我豪赌吗？”
马金龙嘴唇动了动，却硬是没能反驳出半个字。
打蛇打七寸，汪明这一刀，捅进了红杉作为合伙人资本的最大软肋。
汪明乘胜追击：“至于火箭？大不了我去找国家队，排队等发射。慢是慢了点，但胜在稳当！”
“国家队？体制内的规矩你比我懂。民营企业的商业卫星想蹭国有的车，排期能把你耗死，成本更是高得让你怀疑人生！”
“卫星互联网的核心壁垒是通信技术和轨道资源！欧科微那套班子，你真以为是拿钱就有的？明年我们的首颗试验卫星就已经在排队等候上天了！而你的蓝箭航天呢？到今天为止，哪怕把一颗哪怕是玩具大小的商用卫星送上过太空吗？”
两人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良久，马金龙叹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
“你一根筋，我也死心眼，这么僵着不是办法。”
“我们需要一个能同时压住我们俩的脾气，又能给这个项目带来绝对新价值的人进来搅局。”
汪明转头看向马金龙。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达成了一种默契。
“那一位，可是天天把物联互通、构建全场景生态挂在嘴边的主儿。”
“这种跨时代的天基网络，他要是不插一脚，晚上估计都睡不着觉。”
汪明重新坐回竹椅上，摸出手机在手里把玩着。
“电话谁来打？”
“当然是你汪总，毕竟从面相上看，你比我长得温文尔雅多了，杀伤力没那么强。”
汪明哑然失笑，翻出通讯录，最终按下拨通。
李启明。
汪明捏着手里的鱼线。
“李总，我和马总在杭市这水沟里吹了半天风，连根鱼毛都没捞着。左盘右算，要是没你李总坐镇，这鱼，咬不了钩。”
李启明那头传来一声笑，一语撕开谜底。
“怎么，两位风投界的看地皮，改看天了？该不会，是航天领域吧？”
汪明眉尾微挑，与对面的马金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免提开着，马金龙听到后竖起大拇指。
汪明抛出诱饵。
“没错，玩把大的，弄个咱们自己的星链。”
“好啊，过两天，我去你那苗圃喝茶，咱们把这盘棋理理。”
电话挂断。
鹏城，腾飞集团大厦顶层。
李启明坐在办公椅上，他按下桌面的内线通话键。
“让林云海马上来我办公室。”
不到三分钟，投资并购部负责人林云海推门而入。
李启明将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说出。
“李总，这局牌底露出来了。汪明手里攥着星，马金龙兜里揣着箭，这两人合体是板上钉钉。可今天找上咱们，无非是分赃不均。谁都不服谁，在这个新公司的控制权和股权分配上，肯定争执。拉您进去，就是想借腾飞的体量，搞个三足鼎立的制衡。”
“一山难容二虎，既然他们僵着，那腾飞就去当这第三只虎。”
“云海，你想过没有。如果真让汪明把天地链路打通，铺成那张网。未来，咱们QQ甚至整个腾飞的通信底层逻辑，就得看他汪明的脸色行事。这把刀，不能架在腾飞的脖子上。”
“李总，我明白了。今晚我就带团队通宵做预案，把属于腾飞的主动权抢回来。”
夜幕降临。
汪明告别马金龙，乘机落地中城。
汪明双手插在裤兜里，沿着林荫道走着。
身旁，白玲步频紧凑，跟在一侧。
汪明将杭市湿地里的那番博弈，剖析给白玲听。
白玲眼中异彩连连。
“拉李启明入局，这招确实绝。圈子里谁不知道，李总这人最是低调，吃相好看，是个能兜底的好盟友。”
“低调？不能只看表象，李启明那是咬人的狗不叫。为了腾飞的底层生态安全，这趟来苗圃，他绝对会带着最锋利的刀，在谈判桌上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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