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的话一出口，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同学们交头接耳，目光在林文和铁妮之间来回扫。
有人小声说：
“就是，谁没出去玩谁就有嫌疑。”
还有人附和：
“张建军说得对，查一查就知道了。”
王胖子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脸涨得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忽然抖了一下，很轻微，但铁妮注意到了。
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铁妮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张建军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用找老师。我是班长，这点小事，我来解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林文，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铁妮心里一沉。
张建军这个蠢货，别是怀疑林文了吧。
果然，张建军继续开口了，语气像模像样的，像是在破一个大案。
“胖子，大课间之前，你的钱还在书包里吗？”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茫然地点点头。
“在……在的。大课间之前我还摸了一下。”
张建军嘴角翘起来。
他转身面对全班同学，声音提高了：
“那就破案了。大课间大家都在操场玩，没人有时间偷钱。
所以——谁没有出去玩，一直在教室里的那个人，就是拿你钱的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文身上。
周围的同学有的开始附和，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林文。
林文从刚才的茫然中慢慢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目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抱着书的手在发抖。
张建军走到林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比林文高半个头，站在那儿，影子把林文整个人罩住了。
“拿出来吧。趁着老师还不知道，赶紧交出钱，我就当这事没发生。否则，闹到老师那里，你这特招生就该从哪来滚回哪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林文身上。
林文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泪光，可他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稳一些：
“我……我没动他的东西。”
张建军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
“没动？那你说，大课间你在哪儿？”
“我……我一直在教室看书。”林文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不就结了。”张建军往前迈了一步，“你没出去玩，教室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伸出手，“拿出来吧，别让我动手。”
林文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桌子洞，身体往后缩，后背抵在墙上。
这个动作让张建军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伸手就要去扒拉林文的胳膊。
“张建军。”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点凉意。
张建军的手停住了，回头。
铁妮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他。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让张建军的手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顾铁妮，你又要管闲事？”
张建军的声音有点发紧，可他挺着胸脯，不想在同学面前丢面子。
铁妮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文旁边。
“俺刚才也一直在教室。俺可以作证，林文一直在看书，他没拿。”
张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还带着点不耐烦。
“顾铁妮，又是你！你为啥总给我拆台？这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铁妮的声音很平，“要是按照你的逻辑，刚才俺也在教室里，也有嫌疑。你咋不怀疑俺？”
张建军被她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几个同学看着，他的脸涨红了。
“顾铁妮，你别以为我不敢——”他没说完，可那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他是老大，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俺说的是事实。”铁妮寸步不让。
张建军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声音都变了调：
“那好！顾铁妮如果一直护着林文，那说明你也有份！你和林文一起偷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可他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铁妮的眼睛瞪了一下，手上的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张建军更近了。
她伸出手，搭在张建军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张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
铁妮的力气他太知道了，这一下虽然没使劲，可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嘎响。
他咬着牙，忍着疼，不肯叫出声，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铁妮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加。
张建军的身子开始往下矮，腿在打颤，可他还是咬着牙，没求饶。
旁边的同学都看出来了，有人小声说“张建军脸都白了”，有人想上前又不敢。
最后，张建军实在撑不住了。
他胳膊一软，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顾铁妮，算你狠！”
铁妮松开手，张建军揉着胳膊，龇牙咧嘴，退了好几步。
他看了铁妮一眼，又看了看林文，哼了一声，转头对着王胖子喊：“王胖子，今天算你倒霉！咱们谁也别喝汽水了！走！我们再出去踢球！”
他招呼着王胖子就要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
“站住。”
铁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建军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俺有个办法，可以帮王胖子找回钱。”
张建军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铁妮。其他同学也都看着铁妮。
教室里安静下来。
铁妮走到王胖子面前，看着他。
“胖子，你刚才说，大课间之前你摸了一下钱，还在。大课间你出去玩了，回来钱就没了。对不对？”王胖子点点头，眼泪汪汪的。
“那……那你自己有没有可能，把钱放在别的地方了？”王胖子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
“不能。俺记得清清楚楚，就放在书包里。”
铁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摸钱的时候，旁边有人吗？”
王胖子又想了想，挠挠头。“有……有。张建军在旁边，李卫东也在，还有……还有几个同学。俺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铁妮点点头，转向全班同学。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家都听见了。胖子拿钱的时候，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那个时候钱还在。
也就是说，好多人都知道他书包里有钱。
大课间期间，也有好多人进来教室喝水、拿东西啥的。所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钱谁都有可能拿。而且，看见胖子摸钱的人，嫌疑才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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