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青山村村委会。
土坯房改成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或坐或站,或蹲在门槛上,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梅晓歌和林月身上。
“乡亲们,”梅晓歌站在一张旧课桌后,声音洪亮。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要说一件大事。
这位是证监会来的林处长,她从东海来,是来帮咱们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月。
好奇,怀疑,期待,不安。
林月站起来,用尽量平实的语言说:
“乡亲们好。我们这次来,是想帮大家两件事。
第一,不能让一个孩子因为穷上不起学。
我们设立了助学金,家庭困难的孩子,都可以申请。”
下面响起议论声。
“第二,”林月继续说,
“光给钱不行,得让乡亲们自己能挣钱。
我们设立了产业基金,是免息的贷款。
你想养鸡,想种药材,想做小生意,都可以申请。
钱不多,一家最多五千块,但不要利息,赚了钱再还。”
议论声更大了。
“不要利息?哪有这么好的事?”
“该不会是骗子吧?”
“五千块?真的假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站起来,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是典型的庄稼人。
他是青山村的村支书,老赵。
“梅书记,林处长,我来说两句。”老赵声音粗哑,但很有力。
“乡亲们的担心,我懂。
这些年,来咱们这儿说要帮忙的人不少,可最后呢?
有的给了两袋面,拍个照片走了。
有的说投资,要咱们先交钱,交了钱人就没了。”
他看向梅晓歌,眼神复杂:“梅书记,你是个好书记。
这三年,你为大坪乡做的事,乡亲们都看在眼里。
可这事……
不要利息的贷款,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咱们穷,但咱们不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梅晓歌。
梅晓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老赵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放在桌上。
“老赵叔,这是我的存折。
里面有三万两千块钱,是我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
密码是六个零。”
他转身,面对所有村民,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笔助学金和产业基金,是林处长从争取来的,是国家的钱,是干净的钱。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笔钱出了任何问题。
乡亲们受了任何损失,我梅晓歌,用这全部积蓄赔给大家。
不够的,我打工还,一辈子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赵看着桌上的存折,手有些抖。他拿起存折,翻开。户名:梅晓歌。余额:32000.00。
“梅书记,你这……”
“老赵叔,”梅晓歌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
这些年,乡亲们被骗怕了,被忽悠怕了。但这次不一样。
林处长是证监会的领导,证监会是管金融的。
她来,不是送两袋面,拍个照片就走。她是来帮咱们建一个能自己造血的机制。”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乡亲们,咱们穷,为什么穷?
不是因为咱们懒,更不是因为咱们笨,是因为咱们没有本钱,没有门路。
种玉米,一亩地挣三百块。
种药材,一亩地能挣两千块,但种子贵,技术难,咱们不敢种。
养鸡,一只鸡挣二十块,但买鸡苗要钱,咱们买不起。”
“现在,机会来了。林处长带来的是本钱,是门路。
不要利息,赚了钱再还。
亏了怎么办?
亏了,只要你不是故意糟蹋钱,就不用还。
这是国家的政策,是给咱们穷人翻身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梅晓歌,北岳大学数学系毕业。
我的同学,现在有的在美国,有的在四九城东海。
他们一个月挣的钱,可能比我一年挣的都多。
我为什么来这儿?
因为我爹临终前说,晓歌,咱们欠这片土地的,得还。
但我今天想说,不只是还债。
是我觉得,这里的山水,这里的人,值得更好的日子。
乡亲们,咱们值得更好的日子。”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抹眼泪。
老赵紧紧握着存折,手在抖。
良久,他把存折轻轻放回桌上。
然后,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对着梅晓歌,深深鞠了一躬。
“梅书记,我赵铁柱,信你。”
他转身,面对乡亲们,声音洪亮:“乡亲们,我赵铁柱,在青山村活了五十五年。
没见过这样的官。没见过把自己的存折拿出来,给咱们作保的官。
梅书记来了三年,答应咱们修路,路修了。答应咱们盖学校,学校盖了。
现在,他说能帮咱们挣钱,让孩子上学,我信!”
他举起手:“我赵铁柱,第一个报名。我养鸡,我孙女下学期的学费,就指着这些鸡了!”
人群骚动起来。
“我……我也报名!我种药材!”
“我养羊!”
“我开个小卖部,卖油盐酱醋!”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最后,有十八户举起了手。
梅晓歌的眼睛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好!十八户,咱们就从这十八户开始!
林处长,咱们的第一个试点,成了!”
林月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一双双举起的手,粗糙的,长满老茧的,但此刻充满了力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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