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相信你么？”
白绫冷笑看着钟青。
“我用尽一切办法，想死都死不了。”
“你能杀死我？”
钟青淡然一笑。
“不是杀死你，是让你消失。”
“你和这一切都会消失。”
接着，钟青又看向素霓裳，语气温和下来。
“还有你……”
在这里的，只有素霓裳不是他的弟子。
但融合了古尘仙的意志，继承了杀戮之力的素霓裳，在钟青看来，就像是古尘仙本人一样。
只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古尘仙……并非正确。
“你也会消失。”
“你始终不是真正的古尘仙，你是素霓裳。”
“我会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让他活下来。”
这最后几个字，仿佛击中了素霓裳，让她浑身一颤。
片刻后，素霓裳缓缓抬起头，看着钟青的眼中，泛着猩红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你就拿去吧……我的一切。”
“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
说着，她竟是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向钟青，第一个走到了钟青的面前。
钟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会做到的。”
“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会做到。”
“我不要你的一切。”
“只需将你这么多年来，对杀戮之力的领悟交给我。”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还有你们的。”
杜昊咧嘴一笑。
“一句话就想把我们的造诣都拿走？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竟是也出现在了钟青面前。
“要的话，就拿去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昊始终是弟子之中最清醒，最谨慎的一个人。
但正因如此，他才明白，自己这无数年来的所作所为，实际上都是在逃避。
逃离这不愿意面对的一切。
正如他所说，所谓修行造诣，对他来说其实一文不值。
他算计了一辈子，一直以谨慎为上，但无论他怎么谨慎，怎么谋算，这个世界最终还是变成了这幅模样。
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隐入死角，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摆脱这一切。
那么反过来说，让这一切消失，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杜昊之后，下一个走上来的，是白绫。
她笑的有些毛骨悚然。
“我没什么造诣可言，不过有这一身死上几千万，几亿次带来的无用的力量印记，你要是能拿走的话，尽管拿走好了。”
“但如果你在骗我，这之后什么都不会发生，还是这个样子，那我哪怕活到宇宙的尽头，也要找到你，杀了你。”
“反正，我也死不了。”
接下来是林峰。
一步踏出，林峰来到了钟青的面前。
“我是师尊的大弟子，是大师兄。”
“但我是个失败的大师兄，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没能救得了六师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新仙盟毁灭。”
“既然我已经失败了，那么我希望，过去的我……能重新履行大师兄的责任。”
话音落下，林峰抬起手来，一股光流涌向钟青。
“这是我三亿年来的一切领悟，包括霸域在内。”
“帮我带给过去的我，再带给他一句话。”
林峰凝视着钟青。
“告诉他。”
“你是大师兄，这一次……不要再逃了。”
钟青微微点头。
此时，凤天缓缓走来，他浑身上下的火焰，也在缓缓熄灭，到最后来到钟青身边的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但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的眼角，却流下两道流淌的火光。
“把我的火带走吧。”
“我的罪孽不要带回过去，只有这一点火光……还算纯净。”
说话之间，他指尖一点火光流向钟青。
“希望下一次，我不要再犯错了。”
这是上亿年来，凤天少有的清醒时刻。
说完这句话，给出自己的本源真火之后，凤天的身影再次燃烧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燃烧的是自我。
众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凤天，在自己的火焰之中，燃烧殆尽，直到最后的一朵火苗，彻底消失。
接下来，走过来的是苏叶。
他的眼角，也带着一点泪光。
“真是悲哀啊……尽管你们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记不起来。”
“你们应该都是我相当重要的人，可我就是记不起来。”
“能够记起来的……只有悲哀本身。”
“我也不想让这样的悲哀继续下去，但我也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你想要什么，就拿走吧。”
说着，苏叶也对钟青抬起手来。
此时，只剩下了公孙星露。
所有弟子当中最有智慧和悟性，执念却也最深的一个。
公孙星露作为万法仙君的转世，拥有着古往今来都少有的绝顶天赋智慧。
但当年被封印成长的一万年，对她造成了相当的影响。
她看起来无比成熟，实际上却并不那么成熟。
所以在内心，对于某些情感的依赖和留恋，比其他弟子还要重。
因此她才会在无人纠正的情况下，走到这个地步。
而现在，想让她放弃一切，放弃所有执念，难度可想而知何等之大。
其他的真传弟子们，也都回过头来，看着公孙星露。
众人注视之中，公孙星露忽然笑了起来。
“改变过去么？真有意思。”
“我这三亿年来学会的东西很多。”
“希望过去的我能够承载得了。”
话音落下，公孙星露也走了上来，对着钟青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钟青微微一笑，抬起手，抓住了小徒弟的手掌。
“我会将一切都传达给过去。”
“而你们虽然会消失，但你们……会改变未来。”
说话之间，钟青悄悄发动力量，在弟子们放开自己神魂意志的情况下，将他们身上值得带走的传承造诣复刻下来。
片刻之后，那伫立在星空中的庞大擂台，也开始逐渐崩塌。
这是钟青在撤回自己的力量。
与此同时，钟青的身影，也逐渐淡化。
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就要离开这片星空，这个可能性了。
这一刻，所有真传都凝视着钟青。
他们的眼中，还有其他别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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