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在与玄凌你来我往间意识到自己的法事竟然召来了后世之人后脑子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紧接着就听到玄凌要求召一个后世状元的要求。
他足足愣神了有半刻钟时间也没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来。
玄凌见他这个反应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难不成上次是你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元德当然不能承认,脑子飞速旋转后强装镇定地解释:“实在是上次法事已经消耗贫道过多的精气,要再做下一场只怕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他紧张地舔了舔下唇,“而且后世之人的魂魄也不能凭空召唤。得…得姓名、出身、八字相近。
玄凌在来之前就已经推测过招人的要求。
他也发现了甄嬛和陵容在大周与大清的姓名都是一样的,甚至进宫前选秀的经历都差不多。
所以元德的话算是打消了他一部分的疑虑。
因此他点点头,“这些都好说,朕去想办法。”
顿了顿,他状似不怎么在意地问:“后世之人来了这里,就会一直留在这里了,是不是?”
只是不停摩挲着无事牌的手指显示出了他的焦虑。
元德哪里敢把话说死,于是只故作玄虚地说:“咱们能招人过来,那边自然能招人回去。若是那边有个道行在贫道之上的人就不好说了。”
玄凌的嘴巴瞬间抿紧。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许久,最后轻轻道:“你先准备法事,最迟下个月朕会把要招的人告诉人。”
说罢便起身向外走去。
等坐上了步辇,他就立刻对小夏子说:“找人叫李絮在抱素…”
话说一半就停下了,又问:“皇贵妃的赏花宴是在哪里办的?”
小夏子忙答:“在暖泉亭。那儿有热泉,周边温度要比旁处更暖些,花儿也都开了,正适合赏景办宴。”
玄凌听后点点头,闭目养神了半晌后忽然开口:“先看看元德这次法事办得怎么样。要是他真的有些本事再让皇贵妃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省的她还得跟着我忧心。再就是让李絮在金山楼三层等着。”
金山楼建在一座三面临水的小岛上,私密性够的同时与暖泉亭遥遥相对,又高出许多,正好能看到暖泉亭那边人和事。
玄凌下令避开了赏花宴的人来人往的位置,绕了一截儿远路才到了金山楼。
甄嬛已经在上头等着了。
玄凌进入三层后也不急着叫起,而是背着手走到窗前,遥遥望着那边的莺莺燕燕。
他勾起几分笑意,问:“朕给吴定瞧上的荥阳郑氏女到了吗?”
小夏子忙答:“到了。不等奴才多说娘娘就领会到了皇上的意思,还说等赏花宴结束了就要带着二皇子见见他父皇为他选的妗妗呢。”
玄凌听后爽朗一笑,这才扭头让甄嬛起来。
甄嬛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从大嘴巴的妙空口中套出来了不少大周的信息,也渐渐意识到此时并不是十六国时期。
甚至在南北朝之后也没有隋,直接就是周统一了南北。
所以此时的大周更像是隋唐的融合体。
是世家林立、科举方兴,也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自己面前的人也不是亡国之君。
甄嬛骨子里其实带着几分从言官甄远道那里学来的迂腐之气。
所以虽然进入了后宫成为嫔妃,但始终不愿放下儒生的架子。
她总觉得以色侍人是下品,更推崇史书上能劝谏君主的贤后。所以对雍正有对夫君的爱重,更有臣子的忠心。
因此才会在认为雍正配不上自己的爱重和忠心后愤而离宫。
也因此擅长发现别人的错处并站在制高点上似言官谏臣般大义凛然地进言,但对自己的失误乃至错误视而不见。
在凌云峰的风雪呼啸中不得安枕的夜晚,她反复思考着自己从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儿到如今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但最后的答案是:我没有错,错的后宫里的皇后、华妃之流的步步紧逼,是雍正个帝王是非不分、不辨忠奸。
甄嬛坚信倘若雍正是个明君,也确实是个值得她托付的世上最好的男儿,那自己和家人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甄嬛在看着玄凌挺立的背影不由得想:既然如今是盛世,我又何必隐居山间辜负了自己的一身才华?
我自幼就爱读史,不敢说博古通今但博览群书还是当得的。只要他肯听我的,又能戒掉在后宫里养成的骄奢淫逸的毛病,再开一个太平盛世应当不是难事。
这样想着,甄嬛决定先低头认错:“贫道才来此地误将赫赫当做赫连,这才惹了笑话,还望皇上恕罪。”
玄凌并不在意那些,挥手让小夏子下去后才在桌边坐下。
甄嬛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为玄凌斟茶,玄凌的目光则是紧紧地锁定在她的脸上。
这种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让甄嬛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倒茶的手还算稳。
她双手奉茶,恭敬地说:“请皇上用茶。”
玄凌却不接,而是像问什么国家机要一般严肃地问:“你来时容儿在你们那儿是什么位份?”
他其实是想问陵容在那里受不受宠。
但是他心眼小。
在玄凌看来,说出这话还不如咬舌自尽来得痛快,所以只能迂回一点问点别的。
甄嬛做好了各种回答的准备,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玄凌问的竟然还是陵容。
她惊愕地扬起脸,片刻后才磕磕绊绊地答:“安嫔。”
“安嫔?!”玄凌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随后更是气笑了。
这老头真是有眼无珠,只有嫔位就算了,竟然还没有封号?
清朝的嫔位已经是一宫主位了,但玄凌并不知道,还以为就是个正五品的低位妃嫔。
虽然他知道封嫔的陵容不是他的容儿,也希望那边的安陵容就是个普通的无宠嫔妃。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那边的陵容能找到道行高深的法师试图回到这边。
雍正就更不可能了。玄凌怀疑雍正可能至今都没有发现陵容的内里换了人。
但是现在听到真的没有什么宠爱和尊重,玄凌还是生气。
甄嬛从玄凌的脸上看出了不平之色。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了陵容是目前玄凌宫中最受宠的妃子,自然很快就反应过来玄凌是在为陵容不平。
可是甄嬛却不觉得有什么好不平的。
在她的记忆中,陵容第一次侍寝的时间远在同批秀女之后。
眉庄在假孕事件后被困,当时甄嬛自觉在宫中独木难支就打算向雍正引荐陵容。
记过陵容当时并不愿承宠,对雍正帝很是抗拒,甄嬛虽然心里有怨气但也不能强人所难。
那时她们之间虽然因为淳儿的童言童语有些小摩擦,但整体上还能称作好姐妹。
甄嬛记得自己因为淳儿的离世痛苦不已时,雍正特意开恩提前召母亲和妹妹进宫开解她。
那时陵容也亲自来了碎玉轩,不仅备了那时她所能拿出来的厚礼,还一一询问了甄家成员的近况。
只是回去后就大病一场,从此来碎玉轩的频率就少了。
甄嬛觉得自己虽然在陵容重病时没有亲自探望,才让皇后钻了空子挑拨离间成功。
但她又觉得陵容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以至于就像浣碧所说的:安小主实在是忘恩负义,只顾着攀高枝却忘了碎玉轩里还有一个曾经好姐妹。
那时淳儿才去世,自己肚子里还有着皇嗣,当然不方便去延禧宫探望。陵容怎么能连这一点的无奈都不能理解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