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嘶哑异常，目光像条毒蛇一般阴恻恻地盯着陵容的手，随后缓缓移到了自己手上。
“这是臣妾入宫那日皇上亲自为臣妾戴上的手镯，那时您说只要臣妾生下...”
“朕叫你来是为了说现在的事。”玄凌毫不留情地打断，拉着陵容一起坐下后才问：“你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吗？”
皇后在看到玄凌让陵容坐下后面色瞬间变得枯败。
她颤颤巍巍地指着陵容，眼含热泪地质问玄凌，“皇上还未废后，本宫还是皇后！哪有皇后跪着妃妾却坐着的道理？！”
“昨日陪皇上骑马久了，腿有些酸，还请皇后娘娘见谅。”陵容嘴上是这样说的，但一点要起身行礼告罪的意思都没有。
玄凌眼中露出不耐，身子向前冷冷地盯住皇后，“朕在问你话。”
皇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玄凌，身子晃了几晃最终瘫坐在地，含泪苦笑着说：“皇上想让臣妾说什么？皇上派温实初救我就是为了让她一个小官之女来羞辱我的吗？！”
玄凌毫不在意地冷嗤一声，转头对陵容解释：“是母后。她想让朱氏死在后位上，这样她就能用人死灯灭这种歪理还劝阻朕废后，好让她的朱家不会出废后。”
可若真的是太后做的，太后必会算准时间想办法来找玄凌，而不是至今还安安静静地养病。
陵容依旧怀疑是玄凌做的，并且他还想将此事扣到太后的头上。
“朱氏？”底下的皇后猛然笑了出来，“从小宜再到娴妃、皇后，如今又变成了朱氏？哈哈哈...皇上当日为何不直接让臣妾死去？”
玄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笑出了声，嘲讽道：“害了那么多皇嗣还想死？”
他向后靠去，满是轻蔑地说：“罢了，既然朕的问话你也听不下去，那就直接宣旨吧。”
说罢便叫了李长进来。
皇后面色终于慌乱了起来。
她又重新跪直，指着陵容冷声道：“你当后位是好做的吗？！就算本宫的后位给了你你也坐不了几天。”
话音还没落下，李长就已经捧着玄凌的废后圣旨上前开始宣读。
陵容见状自然起身行礼听旨。
皇后朱氏，昔年册立，朕念其门楣尚可，冀其克承坤德，母仪天下，辅佐朕躬，抚育皇嗣，上安宗庙，下睦宫闱。
然其登后位以来，言行不端，善妒成性，苛待妃嫔，残害宫人，致使宫闱不宁，戾气滋生；更罔顾后宫不得干政之祖制，暗结党羽，屡涉朝堂机务。有负朕之重托，有负天下臣民之望。
朕念及昔日情分，及其中宫之位，屡加训诫，冀其幡然醒悟，改过自新。奈何皇后执迷不悟，怙恶不悛，反而变本加厉，恶行愈甚，已无挽回之地。
为正朝纲，肃宫闱，安宗庙，顺民心，今废黜其皇后之位，贬为庶人，安置冷宫。其宗族外戚，尽数罢官夺爵，流放边地，永不复用。
皇后听后竟然轻笑出声，随后笑声愈加响亮。
她用手背抹去沁出眼角的泪珠，笑得花枝乱颤，“念其门楣尚可？当初皇后封后时可是说臣妾秀毓名门，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
“那时你已经杀了你的亲姐姐，你觉得你配吗？”玄凌不耐烦地起身扶起陵容，嫌恶地看向宜修，“放心，朕既然答应了你姐姐会好好待你，就一定会好好待你。”
说罢他看向李长，“将皇后送去冷宫。至于跪在这里的罪奴小宜...”
玄凌的话里每个字都浸满了浓稠的恶意，“剥去她这一身服制，送去给纯元皇后守墓去吧。”
“皇上！”
陵容也叫了声“皇上。”
她有忧心不已地提醒：“去皇陵的这一路上可是会见到不少人的，小宜的胡话被听到就不好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玄凌果然笑了出来，拍着陵容的手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小宜本就是哑奴，说不出什么话来的。”
宜修被废和朱家满门流放的消息不是能捂住的小事，当天傍晚太后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松栖鹤寿里又是一个不眠夜。
灯火通明的院中站满了人但又寂静异常。
来明苑的所有妃嫔都在外头静静地立着，殿内偶尔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殿外则是风声与流水叮咚声交织。
陵容是真的不想太后这么快就死去的。
太后去世了起码三年内玄凌都不好立后。
三年的变数实在太大，她入宫也才四年而已。
不过要是太后在立后之后驾崩也不好听，尤其要是日子离得近了外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不定还会怪她不祥。
正殿里玄凌也正在焦急地踱步，看上去谁都要赞一句孝子。
“朕不是说了母后受不得惊，外头的事都不许进到她的耳朵里吗？！究竟是谁告的密？！是想害朕没了母亲吗？！”
他的震怒声时不时会传到院中几句，随后就是伺候太后的宫人被拖出去一两个。
直至拖出来的人变成了如吟。
她那张比甄嬛还像纯元的脸即便在哭喊时也是动人的。
嫔妃中除了端妃外基本没有见过纯元的，因此自然以为如吟是太后准备的甄嬛替身。
敬妃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地闭上了眼，曹淑容则是冷笑出声。
金常在则是直接惊讶地低呼：“甄氏？”
“鱼目混珠罢了。”陵容轻声说了一句，随后便继续遥遥望向室内。
此时还留在明苑的尤静娴，住在京城的真宁以及她的女儿承懿翁主都到了，只是竹息却不见踪影。
玄清则是因为领了处理流言的工作并不能在宫门落锁前回来，所以只能等明天。
陵容看着这架势便知太后情况确实不好，但还是不认命地伸手将带着承懿往殿内去的真宁拦住了。
“太医正在救治，殿内的人宜少不宜多，长公主不如在外头多等等？”
真宁红着眼扭头瞪了陵容一眼，随后便挥开了陵容拉着承懿继续向里头走，只是刚踏进正殿又被李长拦住。
陵容见状轻笑一声。
玄凌都把伺候太后的人全拖出去了，明摆着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任何人见到太后的面、听到太后说的话。
几人拉扯间，寝殿里的太医一个个弓着身子退了出来。
真宁看到这个场景，瞬间就像被人抽走了脊椎一般瘫倒在地，凄声唤了句“母后！”
紧接着哭声渐渐传开，所有人都缓缓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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