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心细、但又青涩。
说她青涩是因为明显她有些事打听偏了。
比如那只净水壶。
净水壶是佛前供奉的器具,她显然是打听到陵容绣的经文后误认为陵容是笃信佛法的人。
说明还欠些谨慎。
当时在长杨宫的小花园里,曹淑容见到这些礼物后眼睛都亮了,还在陵容耳边低语:“这样的人最适合做马前卒了。”
陵容也觉得曹淑容说的有道理,就将金常在留下一起用了午膳。
玄凌能从这几天捧着陵容的众人中精准挑出这二位,说明他在长杨宫的眼线确实有点水平。
陵容坐在流杯亭里看着潺潺流水,低声听着小福子禀报着他偷偷探查到的事。
现在整个长杨宫里一共有八十六位宫人,有品级的女官六人,管事十八人,专职侍从四十人,杂役二十二人。
一个一个探查实在是需要时间,所以小福子只能用现有的证据去排查一些他觉得可疑的。
一个是司设女官孟知序,她统管殿宇的内饰的摆设,又统筹洒扫的排班,无论出现在宫中哪一个角落都不奇怪。
一个是长杨宫宫正刘承安,他是负责管理赏罚和对接外朝,需要在玄凌到来和陵容出行时对接侍卫值守,也是长杨宫宫人中与仪元殿的人接触最多的。
再有一个是在院中洒扫的小内监陆景顺。
没有别的理由,就因为谁家洒扫的小内监还有名有姓的?按理来说就该叫小陆子或小顺子,怎么大家都习惯喊他陆景顺?肯定有问题。
陵容听到这第三个后就直接笑了出来,“不过确实有道理。”
她捂着嘴笑着点头赞同,“那咱们这次就只带宫正去明苑,试一试他。”
这次一同去明苑的还有新婚的清河王。
因为要为了太后的凤体祭奠药王菩萨,所以玄清这个太后养子不得不在场。
玄凌还分外贴心地让玄清不必跟着紫奥城的车马前往明苑,让他带着自己新婚的侧妃妾室从甘露山别院探望过舒贵太妃之后直接去明苑就行。
陵容听到玄凌这样说后只觉得玄凌这个人太妙了。
分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每次都能做出合理、又能让局面更加混乱的决定。
到时候甘露山上有玄清和甄嬛既是有情人又是叔嫂又是妹夫,陵容只恨自己不能亲眼看见她们这一大堆人站在一起暗流涌动的场面。
玄凌一头雾水地看着陵容兴致勃勃地样子,拧眉问:“你是不是有点太高兴了?”
“也没有那么高兴。”陵容抿住了嘴,随后凑上去解释道:“清河王在婚前那样不在乎侧妃的脸面当着那么多人多次拒婚,现在他俩又成了一家人。我有点好奇他们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玄凌看着陵容满眼坏水的样子,皱着鼻子嫌弃道:“一整天就想着怎么看别人笑话了是不是?”
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歪头在陵容偷亲了一口后才伸了个懒腰,说着:“明苑的跑马场要比行宫的大,到时候我带着你跑一圈绝对能让你体会到骑马的乐趣。”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到明苑的前三天还是要装装在乎太后身体健康的样子,不能那么着急玩乐。
这一个时辰的车程虽然不至于要了太后的老命,但是对她来说确实是有些劳累。
虽然玄凌做样子允许了端妃与太后同乘在一旁伺候,但一个病秧子怎么去照顾另一个呢?
所以等太后住进玄凌专门为她准备的颐养居所松栖鹤寿时,面色就有些不好。
玄凌大手一挥,将端妃和淑和帝姬都安排进了松栖鹤寿紧西侧的听泉观心,以方便端妃与淑和代替他尽孝。
这两处都在山峪间,是极清幽凉爽的两处院落,沿着山路向上走不远就是碧峰寺,也符合太后这个爱念经的形象。
陵容才一踏入耳边就听得泠泠山泉之声,进入正厅映入眼帘的是玄凌亲笔所书的“寿比青松愿,千龄叶不凋。”
陵容相信玄凌在当初写下这两句时一定是真心希望太后能长命百岁,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也不知道太后进门时看到这两句话时是作何感想。
不过依陵容看,这里怎么都要比烟熏火燎的颐宁宫住着舒服。
寝殿里太后正在宫人与淑和的服侍下喝药,端妃病殃殃地坐在一旁垂着头也不言语。
陵容进来后先向太后行礼,随后又与端妃见礼,淑和也乖乖地唤了一声“昭娘娘”。
陵容与淑和的接触少。她看着这副与欣贵嫔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就觉得膈应,虽然不至于迁怒,但亲近也是做不到的。
太后虚弱地靠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病弱久了,还是自知命不久矣,总之看向陵容的目光也没有那么多敌意了。
她先是给陵容赐了座,随后就让淑和出去玩。
“月宾是从小养在哀家身边的,与皇帝算是一起长大,更是皇帝的一个妃嫔。”
太后握着端妃的手,说话时的气息早不如上次相见时那样稳。她似乎在同端妃说话,也像是说给陵容听的。
“除了淑和外,哀家也这些年也没有帮过你什么,可怜满宫里你的资历最深,但从与阿宜一起封妃后位置就再没动过。”
端妃垂下眼,没什么感情地答:“臣妾身体不适,更无法侍寝,妃位便已经足够。”
太后不赞同地摇头,“你是陪伴皇帝时间最久的人,淑妃便罢了,以后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新人压过去?”
陵容低着头听着对面两人的你来我往,明白太后这是想让她劝玄凌给端妃晋位。
太后现在又把端妃推出来估计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陵容听曹淑容说朱家别说再培养个纯元皇后似的人物,现在甚至连养成位女儿都不容易。她家主支旁支已经接连夭折了几位小姐,年纪最长的都已经排到八小姐了。也就是说朱家的女儿在几年内根本就没有能再送进宫的。
陵容不由得暗暗推测这都是报应,皇后在宫中打的胎最终都成了索朱家女儿性命的恶鬼。
正跑着神,陵容就听到太后在唤她。
“哀家知道入了宫的女人都想做皇后,只是没有家世仅有圣宠的后位是坐不稳的。当初哀家告诉阿宜,皇上对她的感情就正好,她不信,所以最后走进了穷巷。如今哀家也告诫你,昭淑妃的位子对你这个出身来说就正好。”
“皇后风光,但约束也多。前朝多的是言官在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一个不好就要被参奏。”
陵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装出心直口快的样子说:“皇后娘娘害了那么多的孩子也没见…”
话说一半就颇为做作地捂住了嘴巴。
听了这半句话太后果然咳嗽不止,连一旁的端妃嘴角都隐隐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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