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在林沐舟的提醒下十分爱惜自己的身子,从汀兰静宇回来后几乎再没有放纵随性过。
现在的玄凌是坚持劳逸结合。
只是这样一来每个月找人侍寝的次数就有限了。
抱着次数有限必得物尽其用的心理,玄凌几乎理所当然地觉得只有和陵容在一起才不算浪费。
在歇下来的日子,他除了晚上留宿在长杨宫外,有时还会去看看孩子们。端妃敬妃和曹淑容那里他也会住,偶尔诗兴大发还会把灵常在召到御前伴驾。
所以虽然彤史上有些单一,但是他自觉每个月见到的嫔妃还是很多的,所以并不算专宠。
自然也算不上太后口中的“先帝时舒贵妃之祸”,自己更没有走上与父皇一样偏心的路。
因此玄凌在去玉照宫时确实没想着做什么。而且那时才下朝,他心里还有些前朝的事打算回去后处理。
他计划是亲自把给眉庄的赏赐送过去,再坐一坐用完午膳后就回仪元殿。让后宫中的人知道眉庄没有被沈家的事连累,也算是给眉庄一份体面。
结果连着同眉庄对饮了几杯,他就觉得自己的兴致有些起来,只是总隐隐感觉不对劲。
而且比起拉着还在喝酒的眉庄翻云覆雨,玄凌此时更想吐。
直到起身时桌上的酒杯被碰洒,玄凌的手掌又正好按在了酒水中。
那种带着一点儿温度的触感,竟然让玄凌产生了自己摸到了一滩血的幻觉。
玉照宫忽然变成了以前的长杨宫,自己身下的人忽然出现了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的陵容。
他听到陵容在痛苦地低声说着:“肚子疼...”
玄凌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惊出了一身冷汗。
下一秒便是天翻地覆,整个人连连后退直至撞在了隔断上。
怔愣许久后,他才发现自己还发颤的手上沾的是酒,不是陵容的血。自己也不在长杨宫,眉庄还坐在桌前茫然地看着自己。
随后便是不受控地反胃和恶心。甚至在滑落在地混着不受控的泪水干呕时,他沾了酒水的那只手还不肯放下来。
温实初来后给他开了安神汤,玄凌正好也精疲力尽,喝完安神汤后就去暖阁睡了个昏天暗地,下午的马场也没去。
他扭头去看陵容,就见她已经乖乖闭上了眼,只是眼珠子似乎在动个不停。
玄凌侧过头,手臂也收紧,让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着陵容的头顶。
第二天陵容醒来时玄凌已经穿戴整齐就差出门了。
陵容赶紧坐起来,就见玄凌向自己走来,俯下身隔着冠上的珠串静静地看着她。
陵容下意识伸出手想将面前的珠子拨开,可理智告诉她:这是大不敬。
玄凌却握住了她伸在半空的手,随后微微侧头贴上了陵容的唇。
这是一个很轻很快的吻,甚至比起玄凌的嘴唇,陵容更多感受到的是扑在自己面颊上冰冷的白玉珠。
玄凌走后没多久敬妃就来长杨宫接予漓。
敬妃进门时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似乎是在长杨宫外等了很久。
陵容赶紧披着外衣上前握住了敬妃的手,那双手果然冰冷如寒玉。
敬妃虽然敷了粉,但眼神和身形里是掩盖不住的憔悴。
陵容见状赶紧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以前没追究,现在也不会追究。”
敬妃的声音沙哑地可怕,“若是如此便是最好了。”
说罢眼中便溢出了泪水,捂着嘴巴哽咽道:“他竟然知道,我们都不知道他知道的。”
“他是皇上啊。”陵容扶着敬妃在长塌上坐下,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将自己这段时间想通的道理说了出来,“说到底,紫奥城是他的家。他在这里出生、长大、争储、夺权。咱们来这里才多久?”
她瞥了眼还在抽噎的敬妃,睁着眼就开始说瞎话,“昨夜我也问了皇上是什么时候查到棠梨宫放火的真相的。皇上说是第二天。”
迎着敬妃惊讶的眼神,陵容点点头,“皇上说第二天尚舍局就把起火点和点火的烛台都找到了,是室内先燃起来的,根本不是小允子说的墙根地下。”
“原来那么早都暴露了。”敬妃惶然地叹道,随后擦着泪水,说着:“怪不得皇上撤掉了将慕容世兰打入冷宫的圣旨改为降位幽禁,我们还当皇上是忌惮慕容家。是我们太过自信了。”
就是完全没有怀疑过自己计划可能有漏洞呗。
陵容再抬眼时就转了话题,问道:“沈常在如何了?”
敬妃和眉庄同住一宫这么久,是有些真感情的。
“昨晚就连夜被送去永巷了,听说是安置在上林苑西北贴着城墙处的一个小阁楼。那地方到了夏日蛇蚊虫蚁只怕不少,又人迹罕至的,实在是遭罪。”
敬妃深深地叹气,带着怒气道:“她也是糊涂。为了家族想要圣宠,但又抗拒与皇上接触,你说她一个敞亮人怎么在这事上就拧巴了呢?”
陵容垂着头没答话,转头看向外头的人影,拍了拍敬妃的手臂说:“予漓出来了。”
敬妃这才赶紧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看不出泪痕后换了表情笑着踏出了殿门。
陵容则是独自坐着醒了会儿神,然后将小福子叫了进来,问道:“你可还记得那天沈常在来长杨宫与我隔窗对话时,外头都有谁在?”
小福子眨眨眼,拧眉回忆了许久,“这个奴才还真有些记不清。那会儿是早上,洒扫的送水的搬花的,人还挺多,奴才也没格外注意。”
陵容点点头,嘱咐道:“你这段时间多留心,看看外头这些人有谁和外头的人走得近。”
小福子一惊,赶紧压低了声音问:“娘娘怀疑又有吃里扒外的?”
“倒也不算。”陵容对自己人也不打算瞒着,“是皇上留了耳目在咱们这儿。我就是想知道是谁,以后无论是防备也好,利用也罢,总归心里要有个数。”
见小福子点头深思,她又强调:“所以一定要偷偷探查,宁可没抓到什么也不要打草惊蛇。”
小福子用力点头,“娘娘放心,奴才明白了。”
与此同时,玄凌忽然下旨将祥瑞也降为了常在,迁去了玉屏宫居住。
玉屏宫紧邻着掖庭,就是一个标准的给低位妃嫔合住的永巷尽头的小宫室。
这样一来,在仪元殿东侧的太液湖区居住的妃嫔就只剩下了陵容和被幽禁在宓秀宫的慕容世兰。
还不等后宫众人消化眉庄和祥瑞的被贬,很快又有一则消息传来。
玄凌将前往明苑的时间定在了四月二十八,药王菩萨圣诞这日。借着去祭祀药王菩萨为太后祈福的名头去明苑避暑。
消息传出来时,距离起驾就只剩下五六天。
这消息就像是投入水塘中的石子,一下子让后宫这滩沉静了许久的死水重新活了起来。
明苑原本就是秋猎的地方,所以这次避暑一去再回来很有可能就要到入冬时节了。这也意味着被留在紫奥城的人很有可能直接半年都见不到天颜。
有子傍身的妃嫔们自然不用着急,少了谁都不会少了她们。没有孩子的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仪元殿四周。
可惜玄凌这几天进后宫基本除了去看几位皇子公主外就是住在长杨宫。
守在半路上的美人们频频失利,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在了长杨宫,希望与陵容能在玄凌面前提一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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