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墨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思墨小说 > 京婚浓瘾 > 第404章 周时越退场

第404章 周时越退场


周时越站在柱子后面,手里的香槟杯已经握了很久。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穿过人群,落在那一桌人身上。
  岑予衿正低头吃东西,腮帮子微微鼓着,嘴角沾了一点东西。
  陆京洲侧身看她,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她抬眸看了陆京洲一眼,眉眼弯弯,笑得很轻,但眼底全是光。
  那种光,周时越太熟悉了。
  那样的光以前属于他,可现在再也不可能属于他了。
  他们谈恋爱的那几年,也是这样的,可现在一切都只能留给回忆。
  心脏传来细密的疼痛,绵长,像一根针扎在心口,拔不出来,也习惯不了。
  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一遍一遍地想,如果当初他不是那样,如果他没有伤害她,如果他能早一点恢复记忆……
  没有如果。
  他甚至有过更过激的行为。
  把她抢回来,关在自己身边,不管她愿不愿意。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桓了很久,付出行动,成功了。
  可是想起她最后看他那个眼神。
  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恨更让人绝望。
  恨至少说明还在意,平静意味着她已经把他在心里彻底清理干净了。
  他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今天这场婚礼,是他自己求陆京洲来的。
  电话里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很久之后才憋出来一句话,【我想……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只是想看着她出嫁,没想破坏婚礼。】
  陆京洲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时越以为他会直接挂断。
  最后陆京洲只说了两句话。
  【来可以。远远看着,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这场婚礼,我只想让她开心。】
  周时越答应了。
  他有什么资格不答应?是他先把她弄丢的,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别人怀里。
  现在她身边那个人,比他好一万倍。
  陆京洲会替她挡酒,会记得她空腹伤胃,会自然而然地替她夹菜,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讳地替她擦掉嘴角的残渍。
  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他可以把她照顾的很好,至少比他好百倍,千倍,已经足够了。
  柱子后面有服务生经过,小声问他需不需要换一杯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已经不冰了的香槟,摇了摇头。
  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一眼像是要把她刻进心底。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陪你走到最后,而是为了让你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学会得太晚了,晚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至少,她找到了那个不需要学习就知道怎么爱她的人。
  周时越把香槟杯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最后看了岑予衿一眼。
  她正抬头看着陆京洲,眼睛里全是那个男人的倒影。
  足够了。
  他转过身,沿着柱子后面的通道往外走,步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层层叠叠的宾客,隔着满场的鲜花和灯光,他看见陆京洲正低头替她整理鬓边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在商界杀伐果断的男人。
  而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嘴角始终带着笑。
  周时越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仰起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然后扯了扯领带,像是要把什么束缚解开似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他背了无数遍却再也没拨过的号码,指尖悬在“删除联系人”上面,停了三秒。
  最终没有按下去。
  不是舍不得,是想留一个纪念。
  纪念他曾经爱过一个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愚蠢。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停车场,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宴会厅里传来隐约的笑声和音乐声,热闹都是他们的。
  而他……该退场了了。
  满城的烟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升空绽放。
  像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热烈,绚烂,却又转瞬即逝。
  最美也不过短短几秒。
  这是他给她放的第一场烟花,也是最后一场。
  ……
  岑予衿刚吃完饭,散了圈步,被突如其来的烟花吓了一跳。
  随后,惊喜的看向旁边的男人,“好漂亮的烟花,阿洲,你真的太懂我了吧,爱你~”
  陆京洲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握的紧紧的。
  他也准备了烟花,但是他准备的烟花不是这会放的。
  还要再过半个小时。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搞的鬼。
  周时越那个狗东西,他只是让他来观礼的,不搞出一点死动静,他会死,是不是?!
  他就不该让他来。
  可是他现在也不想破坏岑予衿的好心情,“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陆京洲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揽着她的肩膀继续看烟花。
  他知道周时越放不下,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换成他,他也放不下。
  反正老婆孩子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他陆京洲从来不害怕有情敌,因为哪怕有情敌也不可能超越他。
  比他帅,不存在!
  比他有钱,不存在!
  比他有资本,不存在!
  比他对老婆好的,更不存在!
  有情敌,只会让老婆更偏向自己。
  那场世纪婚礼的两场烟花,不分上下,还被京城的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烟花还在天上炸着,最后一簇金色拖尾缓缓散尽,夜空重新归于沉寂。
  岑予衿还仰着头,脖子都酸了,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片碎掉的星河。
  “太好看了。”她喃喃地说,挽着陆京洲胳膊的手紧了紧。
  陆京洲低头看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这不是我放的,是你那个前科放的”。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又平稳,“你喜欢就好。”
  岑予衿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喜欢,特别喜欢。”
  陆京洲搂着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视线却越过她的肩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宴会厅西北角的柱子。
  那里早就空了。
  周时越站过的地方,只留了一个香槟杯。
  陆京洲眯了眯眼,收回了目光。
  “走,送你回房间休息。”他手掌贴着岑予衿的后腰,力道不大,微微有些痒,“空腹喝酒伤胃,回去喝点蜂蜜水再睡。”
  岑予衿被他揽着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歪头看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京洲,你真的好啰嗦。”
  “啰嗦你也嫁了。”
  “也是。”她笑出声来,“嫁都嫁了,退不了货了。”
  陆京洲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眼底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涌。
  “谁要你退货?”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认真,“这辈子都别想。”
  ……
  陆京洲给她泡了蜂蜜水,看着她喝下去,才带她去洗漱。
  虽说今天是洞房花烛夜,但是某人累了一天了,沾床秒睡。
  他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办法。
  只是和她一起躺到床上,将她紧紧的搂进自己的怀里,一下一下的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这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看着她恬静的睡眼,真的好满足。
  老天爷待他还是不薄啊!
  她睡得很香,但他却怎么都睡不着,只想这么静静的抱着她,想抱一辈子……
  扣扣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京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拢了,到底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这个时候来敲门。
  不知道自己老婆已经睡了吗?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也一下子冷了。
  岑予衿似乎也被外面的敲门声影响到了,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钻。
  陆京洲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情绪,“乖,继续睡。”
  将她哄好之后才起身去开门。
  哪个没有眼力见的,他出去非弄死他不可。
  陆京洲黑着脸拉开门,走廊里的水晶灯光倾泻进来,映出来人两张熟悉的面孔。
  傅承安站在门外,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笔挺,神色从容,但眼底带着几分歉意。
  他身旁的宋洁挽着丈夫的手臂,脸上挂着不太好意思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礼袋。
  “傅叔。”陆京洲的眉头没松,但语气还算客气,“宋姨。”
  傅承安点了下头,正要开口,宋洁先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谁似的,“京洲啊,这个点来打扰你,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陆京洲一只手撑着门框,身体微微侧挡着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套房的门没关严实,能隐约看到婚床的方向,岑予衿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
  他压低声音,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拒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睡了。”
  两个字,言简意赅,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傅承安轻咳了一声,目光在陆京洲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
  新婚夜来敲新郎的门这种事,确实不太体面。
  “知道你今晚忙。”傅承安开口,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有个事想问你……稍微有点急。”
  要是不问他老婆,乃至整个傅家都睡不着觉了。
  宋洁在旁边帮腔,把手里的小礼袋往前递了递,“这是给你和予衿的新婚礼物,下午人多,没来得及亲手给你们。”
  陆京洲看了一眼那个礼袋,没接。
  “谢谢宋姨。”他说,然后目光转向傅承安,“傅叔,有什么事明天说也一样。今天太晚了,她累了一天,刚睡着不久,我不想吵醒她。”
  这话说得客气,但分量不轻。
  傅承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里间突然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哼唧。
  “阿洲……”
  是岑予衿的声音,带着将醒未醒的鼻音,黏糊糊的,像一只被吵了午觉的小猫。
  陆京洲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偏头朝里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语气比刚才又冷了三度,“她醒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好好好,不说了。”傅承安往后退了一步,对陆京洲点了点头,“替我跟予衿道个歉,打扰她睡觉了。”
  陆京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把门关上了。
  站在玄关,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冷意往下压了压。
  他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回里间。
  岑予衿果然醒了,正半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又困又懵。
  “谁啊?”她含混地问,声音哑哑的。
  陆京洲坐到床边,伸手把她按回枕头上,拉起被子盖住她的肩膀。
  “傅叔和宋姨,来送礼物。”他说,语气比刚才在门口柔和了一百倍,“没事,我让他们明天再来。”
  岑予衿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她翻了个身,往陆京洲那边拱了拱,脸埋进他的腰侧,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你快点上来……”
  黑暗中他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洞房花烛夜,老婆沾床就睡了,他在旁边当人形抱枕。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京圈那帮人估计要笑掉大牙。
  不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眼底的光温柔得要溢出来。
  管他们笑不笑呢。
  他乐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