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再次深深一跪:
“陛下,侄儿恳请,允侄儿前往江南!
侄儿要亲自去江南那些被流言蛊惑、民生动荡的地方,告诉那里的百姓,告诉他们京城的真相,告诉他们乱局的根源!
告诉他们,朝廷没有忘记他们,陛下也心系黎民!”
“侄儿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先太子的儿子,没有被迫害,没有被挟持!侄儿要亲自参与安抚流民,协助地方恢复秩序!
侄儿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双脚去走,告诉天下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样的朝廷,才值得百姓拥戴!”
少年的话语,铿锵有力,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炽热。
萧昭翊看着他,久久不语。
旁边的其他重臣,也露出讶异和深思的神色。
让先太孙离京,前往动乱之地?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万一……万一萧承乾在地方上,被别有用心之人蛊惑,或者他自己心生异志,振臂一呼,以“先太子遗孤”、“为母报仇”的名义聚集势力,那岂不是放虎归山,亲手制造出一个足以威胁朝廷的大-麻烦?
而江南,本就是那些人准备带他去的地方。
届时,今日他这番泣血澄清,很可能反过来成为他收拢人心的资本。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请求。
萧昭翊沉默地看着萧承乾。
少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那泛红的眼眶里,有未散的悲痛,有彻骨的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想要做点什么来填补内心巨大空洞的急切,以及……一丝被信任、被赋予重任的渴望。
他不是在演戏,他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这个皇叔,递交投名状。
风险,固然有。
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一个亲身前往险地去平复的“先太孙”,对稳定局势,瓦解那些流言,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许久,萧昭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帝王的决断:
“可。”
萧承乾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朕,准你所奏。”
“朕授你为‘抚民宣慰使’,赐王命旗牌,协助安抚流民,整顿地方,澄清谣言,稳定民心。”
“朕会派一队禁军精锐,及靖安司好手,沿途护卫。你可先到杭州府,会见王明远王大人,该如何做,他会与你商议,但需谨记,莫要逞强,事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朕,信你。”
最后三个字,重若千钧。
萧承乾“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这一次,是感激涕零,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侄儿……谢陛下信任!侄儿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必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百姓之望!”
看着激动不已的侄儿,萧昭翊脸色稍缓,但随即,他目光扫向旁边一直眼巴巴看着、欲言又止的自家儿子萧承煜,脸色又猛地一沉。
萧承煜一个激灵,连忙也跟着跪下,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父皇!儿臣也想去!儿臣可以保护皇兄!儿臣也能安抚流民!儿臣……”
“胡闹!”萧昭翊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脸色严肃。
“你皇兄此去,是肩负重任,是去险地磨砺,是为国分忧!有你这么瞎凑热闹的吗?”
“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去给你皇兄准备些路上用得着的衣物、药材、吃食,让他能安心办事,无后顾之忧!”
萧承煜脸一垮,还想争辩:“父皇,我……”
“别想着又偷偷溜出去跟着!”萧昭翊太了解自己儿子了,直接堵死他的后路。
“朕已经让人,把你寝宫里里外外、包括你挖的那几条狗……地道,全都用水泥给堵死了!
这次,朕还会加派一队护卫,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你!
你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好好读书,好好学怎么当这个太子!”
萧承煜如遭雷击,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父皇,半晌,发出一声哀嚎:
“啊——???”
“父皇!你不能这样啊!那地道我挖了好久!水泥……水泥多硬啊!以后我还怎么……”
“怎么?你还想有以后?”萧昭翊冷笑一声,拂袖转身。
“此事已定,毋庸再议!退下!”
萧承煜欲哭无泪,看着父皇决绝的背影,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他苦着脸,蔫头耷脑地跟着众人退下,心里把那些搞事的江南豪强和朝中奸臣骂了一万遍。
都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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