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什么,可先拟个稿子,但……朕不要求你照本宣科。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将你的悲痛,你的愤怒,你的所知所想,真真实实地告诉城下的百姓。
但你记住,百姓或许容易被流言蛊惑,但他们的眼睛不瞎,心也不盲。真情还是假意,他们看得清。”
萧承乾眼中爆发出光芒,重重叩首:“谢陛下!”
……
半个时辰后,流言以更凶猛、更恶毒的版本迅速在京城蔓延。
靖安司也在马不停歇的抓人,但几处被抓的散播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根本问不出幕后主使。
“陛下,是否要加派兵马,弹压几处流言传播最凶的街面?”靖安司指挥使请示。
萧昭翊摇了摇头。
“弹压只会显得心虚,让流言更真。百姓此刻,想必也是在等一个说法。”
他看向一旁已经换了身干净素服、眼眶依旧红肿但眼神已然沉静下来的萧承乾。
“承乾,你可能……马上就得去承天门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萧承乾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侄儿明白。侄儿,准备好了。”
萧昭翊点点头,对身边太监吩咐:“去,告知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先太孙萧承乾,将亲登承天门,向京城百姓澄清今日流言,告慰其母在天之灵。
让他们维持好秩序,不得惊扰百姓,但也要防止有人趁乱作恶。”
“是!”
……
消息很快传开。
先太孙萧承乾,要在承天门城墙上,亲自向百姓说明情况!
一时间,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京城,瞬间彻底沸腾了。
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承天门大街,将宽阔的道路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有纯粹看热闹的,有将信将疑想来听个究竟的,也少不了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准备伺机搅浑水的人。
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早已在承天门城楼下拉开警戒,如临大敌。
此刻,城楼上,萧承乾独自站着。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服,腰间束着麻绳,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白布条束发。
脸上泪痕已干,但红肿的眼眶和额头的青紫依旧清晰可见。
他身形还有些单薄,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风吹动衣摆,更显孤直。
在他身后不远处,皇帝萧昭翊、皇后,以及被勒令不许乱跑的太子萧承煜,还有几位阁部重臣,都静静立着。
这几位阁臣也都劝阻过陛下,莫要轻信先太孙,万一……
但都被新帝萧昭翊压下了。
此刻,他们都默默看着城墙前方的那个少年。
萧承乾怀中放着几张纸,那是出宫前,皇叔让太监交给他的,上面写了一些澄清的重点和说辞,考虑得很周全,处处都在维护他,也将可能针对他的恶语都提前做了防范。
但他不打算完全照着念。
他抬起头,望向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望向更远处熟悉的京城街巷。
母妃的音容笑貌,今早出门时她还在叮嘱自己多穿件衣裳的画面,与午后得知噩耗时的冰冷绝望,交替闪过脑海。
还有红莲那扭曲的面孔,那直刺心口的匕首寒光……
以及,皇叔刚才出宫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承乾,朕知你心中悲恸,亦知你可能有疑。但朕可以告诉你,你母妃之死,朕同样痛心,更感愤怒。
此非家事,乃国事,是有人欲乱我大雍江山,祸害天下黎民。”
“朕已收到密报,江南乱局背后,有地方豪强与朝中败类勾结,不仅输送钱粮资助乱匪,更散播谣言,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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