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还没结束。
众人仍在讨论针对明军来袭他们需要做出的应对。
就在这时，镜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镜厅的双扇橡木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路易十四的贴身侍卫长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他身后站着一群人。
荷兰特使范·霍恩伯爵，神情惨白，嘴唇紧抿。
南英格兰特使斯密斯勋爵，满头大汗，领口的蕾丝领巾歪到了一边，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威尼斯特使安东尼奥·莫罗西尼，双手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上的皱子和手里的纸张有得一拼。
还有葡萄牙特使。
这位仁兄才刚刚加入同盟没几天。
他是带着满腔热忱和对殖民地财富的贪婪来的，准备在这场瓜分盛宴中分一杯羹的。
结果盛宴还没开始，盘子就碎了。
所有驻凡尔赛的神圣同盟成员国特使，此刻全都挤在了镜厅门口。
路易十四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看向侍卫长，语气冰冷。
“我说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侍卫长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臣拦不住。”
威尼斯特使安东尼奥·莫罗西尼一把将侍卫长推开，直接冲了进来。
“陛下！“
“大明之声！刚才的广播！您听到了吗？！”安东尼奥的声音已然是变了调。
“十八艘！全没了！“
路易十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向门口的众人语气生硬。
“都进来。”
特使们鱼贯而入。
镜厅的大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合上，侍卫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实了。
一进门众人便开始了七嘴八舌。
“海军大臣阁下！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我们荷兰的四艘铁甲舰，广播里说全部投降了。”
“陛下！我们南英格兰的两艘也沉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慌。
只有葡萄牙特使站在人群最后面，一言不发。
他是所有人里最安静的一个。
倒不是因为他镇定，而是他已经被吓傻了。
葡萄牙加入神圣同盟才不到半个月。
签约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当初里斯本的那些贵族老爷们拍着胸脯说，加入同盟就能分到西班牙在南美的殖民地，就能重现大航海时代的荣光。
结果呢？
荣光没看到。
同盟的舰队先没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能不能把那份签约文件偷回来烧掉，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易十四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三下。
“啪。啪。啪。”
镜厅里的喧嚣声瞬间压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路易十四站起身。
“诸位。”
“海战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在你们进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在讨论这件事。”
安东尼奥张嘴想说什么，被路易十四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路易十四的目光在特使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在想，完了。”
“舰队没了，海上的优势没了，大明的钢铁怪物堵在我们家门口了。”
“你们在想，这场仗还能不能打下去。”
“你们甚至在想，要不要退出同盟。”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葡萄牙特使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路易十四看到了。但他没有点破。
“我理解你们的恐惧。”
路易十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失去十八艘铁甲舰，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法兰西没有倒下。”
“同盟也不会倒下。”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对付大明铁甲舰的方法。”
这句话一落下去，所有特使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路易十四的脸上。
“什么方法？”
安东尼奥第一个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急切。
路易十四看向蓬查特兰，后者立刻会意，起身将画板转向了特使们。
“诸位，看看这个。”
特使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画板上。
……
“也就是说，只要有了这种鱼雷，我们就能遏制住大明海军的嚣张气焰？“斯密斯勋爵的眼睛发亮。
蓬查特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向路易十四。
路易十四接过了话头。
“不是遏制。”
“是让他们在靠近我们海岸线的时候，需要掂量掂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特使。
“我不会对诸位说谎。鱼雷不是万能的，它的射程很短，它的命中率还需要验证，它的可靠性也有待检验。“
“但它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威胁到大明铁甲舰的东西。”
镜厅里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冯·哈布斯亲王开口了。
“陛下。“
“鱼雷的概念很好。但概念和实物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压缩空气罐的密封工艺、水下航行的稳定性、触发引信的可靠性、陀螺仪的精度。“
“这些东西，法兰西一个国家能在两个月内全部解决吗？“
路易十四深深地看了一眼亲王，在思绪片刻后他还是开口道：
“亲王说得对。“
“法兰西一个国家，做不到。“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太阳王什么时候承认过法兰西有做不到的事？
而路易十四的下一句话，让他们更愣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的目光从冯·哈布斯亲王身上移开，扫向了每一个特使。
“鱼雷的设计图纸和技术细节，法兰西将向所有同盟成员国开放。“
镜厅里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技术共享。
路易十四要把鱼雷的技术共享给所有盟国，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法兰西对自己的军事技术向来捂得死紧。此前的无线电台，也只是“有偿提供“，而不是开放核心图纸。
“当然，开放不是无条件的。“
路易十四补充道。
“我需要你们每个国家，派出最好的工程师、最好的冶金师、最好的钟表匠，到巴黎来。“
“和法兰西的工程师一起，共同攻克鱼雷的技术难关。“
“材料、工坊、经费，法兰西可以承担一半。“
“剩下的一半，各国分摊。“
他顿了顿。
“这不是施舍，这是合作！“
“因为鱼雷造出来之后，保护的不只是法兰西的海岸线。“
“是整个欧洲的海岸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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