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黑船,船首。
楚青赤着脚,踩在已经彻底晶质化的神魔龙骨上。
脚心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骨质,而是一种如同踏在高速旋转的磨盘上的律动感。他体内的暗金真血每流动一寸,龙骨深处便会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皮肤表面,细密且古朴的磨盘纹路微微放光。
那是【逆龙霸体】圆满后的异象。
他站在那里,周身并没有狂暴的气息外溢,但方圆千里的混沌淤泥在靠近黑船的刹那,便被一种无形的位格强行研磨成最原始的颗粒。
“主上。”
一声沙哑且卑微的呼唤。
天奴——这位曾经执掌现世、俯瞰纪元生灭的意志本体,此时正跪伏在楚青身后。她那套暗紫色的紧身甲胄紧贴着颤抖的曲线,额头死死抵在坚硬的甲板上,银白色的发丝委顿在尘埃里。
她右手腕上的奴印,正随着楚青心脏的跳动而同步缩紧。
楚青没回头。
(行为):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结果):一道暗紫色的意志流光从他指尖迸发,穿透层层虚空,直接降临在远方的石矶山上。
那是始祖的敕令。
“醒了,就别跪着了。”
楚青开口,嗓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让混沌海失声的厚重。
天奴的身躯猛地一颤,脊椎骨发出一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她艰难地抬起头,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却不敢直视楚青那双琉璃色的金芒。
“奴……在。”
“传令下去。”
楚青倒提霸王枪,枪尖在甲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痕。
“南宫。”
三万丈上方的石矶山巅峰,南宫雪娇躯一震。她手中的因果盘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紫色神华。
(对话)
楚青(投影):“看死你的‘因果天平’。我要你定位这条河道里所有的‘笔墨’波动。只要有收割者露头,立刻锁定。”
南宫雪(指甲死死扣进掌心,指缝溢出血迹):“南宫领命!只要我神魂不散,绝不漏掉一丝风声!”
楚青微微点头。
“石夫人。”
石夫人虞姬立于磨盘齿轮区。她身后,十万八千神魔虚影此时已经彻底凝实,每一个神魔的眉心都刻上了一个微缩的磨盘符号。
(对话)
楚青(投影):“你的活最累。守住齿轮。凡是撞进来的世界碎片、旧日残响,通通给我磨碎了。我不需要活口,我只要养分。”
石夫人(右手猛地攥紧令旗,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被极致的狂人取代):“主上放心。这磨盘,会嚼碎每一个胆敢窥视的人。”
楚青视线再转。
“金夫人。”
金夫人立于大日熔炉旁。炽热的紫火映红了她的侧脸,她手里握着长柄的铁铲,指尖被高温引燃的空气烫得通红。
(对话)
楚青(投影):“炉火不能熄。石夫人磨出来的那些东西,你负责炼成始祖金丹。千万侍女的命,就在你这炉火里。”
金夫人(额角沁出一粒硕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入衣领,她重重地点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摩擦):“人在,火在。”
最后。
楚青看向跪在眼前的天奴。
“你。”
天奴的身体由于紧绷而轻微痉挛。
“你是这个世界的家主。你最清楚怎么躲避那些‘看客’的眼。开启最高等级的遮蔽,我要让整座石矶山,在书记官的纸上变成一块黑斑。懂吗?”
(微表情):天奴的瞳孔由于惊恐而骤然收缩,随后迅速扩散。她闭上眼,喉结上下起伏。
天奴:“奴……明白。只要奴这道本源不灭,无人能观测到磨盘的轨迹。”
分工定格。
这一刻,整座石矶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
那是千万种零件同时咬合的声音。
楚青站在黑船船头。
(心理):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而是因为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身后这些女人,这些扈从,已经成了他身体延伸出去的牙齿与爪牙。
这不再是逃命的避难所。
这是一台正在加速转动的、足以吞噬诸天的暴力机器。
(动作):楚青闭上眼,意识沉入神魂深处。
(视界):那个寸许大的金色小人正盘坐。小人背后的三十六翼缓缓扇动,七十二条手臂各持一尊异宝,显得冷酷且绝对理性。
“我们不是牺牲品。”
楚青对着那个小人低语。
“我们是屠宰者。”
(行为):楚青猛地睁眼。
(动作):他左手猛地一挥。
“加速!”
轰——!
黑钻龙船的尾部爆发出足以蒸发星河的紫色火柱。
整艘船不再是随波逐流,而是像一颗扎进心脏的毒针,拖拽着后方整座石矶山的庞大因果,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前方那一层惨白色的虚空之墙。
源初之墙。
(场景细节):
大船撞击虚空的瞬间,原本死寂的淤泥河道炸开了万丈高的黑浪。
无数苍白的文字从墙体上剥落,像是在哭喊,又像是在诅咒。
楚青立在撞角之上,狂风扯烂了他的布衣,露出那一身布满了暗金磨盘纹路的脊背。
紫色真血在沸腾。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掠夺。
(系统提示):
【任务:大一统达成。评价:禁忌始祖。】
【下一阶段目标:源初孵化场。】
【注意:书记官已察觉到逻辑漏洞,抹除程序正在加载……】
楚青看着前方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大门,嘴角猛地拉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伸出手。
指尖抹过霸王枪的血槽。
一缕紫色的寂灭气机,顺着指纹,一寸寸侵染了整杆枪。
(心理):躲在后面写剧本?
(心理):那老子今天就杀进去,把你的脑袋按在砚台里磨碎了。
黑船撞破了惨白色的光影。
楚青的身影。
在那无穷无尽的文字碎片中。
显得如此突兀。
又如此霸道。
风,在咆哮。
文明,在低吼。
这不是终结。
这是楚青。
正式向所谓的“造物主”。
发起的一场。
最不讲道理的战争。
他迈出了步子。
赤着的双脚。
重重地踩在了那名为“源初”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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