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阳没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等的太久了。
五年。
他找了江瑶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裴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阮清欢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消息，没有信件，没有任何可以追寻的痕迹。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找她，可每次都无功而返。
五年了。
他们都等的太久了。
萧野坐在旁边，听着两人压低声音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
江瑶？阮清欢？
这两个名字，他隐约觉得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不是爱八卦的人，更不喜欢探寻别人的隐私。
宴会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司仪拿着话筒走上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们齐聚在这里，共同见证谢玦先生和宋星辞小姐的神圣婚礼……”
众人就想看看谢玦是不是真要和自己后妈结婚，纷纷朝宴会厅大门方向看去。
婚礼进行曲响起。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去。
谢玦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银白色的短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门打开。
宋星辞挽着一位长辈的手，缓缓走进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遮住了半张脸，可依然能看出她明艳动人的五官。
宾客们纷纷转头看去，发出惊叹的声音。
“天呐！好像真的是宋星辞！”
“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哪有这样的事啊，娶谁不行，娶自己后妈？”
谢玦站在台上，看着朝他走来的宋星辞，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实了几分。
他走下台阶，从长辈手中接过宋星辞的手，牵着她走上台。
“你今天很好看。”他低声说。
宋星辞微微侧头，隔着薄薄的头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仪继续主持仪式。
交换戒指，宣读誓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台下，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一开始还只是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随着宋星辞走上台，那些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真是她！谢远山的遗孀！我在葬礼上见过她！”
“谢玦是疯了吧？娶谁不好，娶自己后妈？”
“你们看谢家那边，谢家二房的人一个都没来，这是不认这门亲事吧？”
“谁敢认？这种违背伦理的事，传出去谢家的脸往哪搁？”
“我听说谢玦为了娶她，跟家里闹翻了，谢老太太气的住了院。”
“啧啧啧，红颜祸水啊。
这个女人先是嫁给谢远山，老公死了又勾搭继子，手段可真够厉害的。”
“什么红颜祸水，不就是图谢家的钱吗？
谢远山死了，她分不到多少遗产，就把主意打到继子身上了。”
“你们小声点，谢玦往这边看了……”
“怕什么？敢做还怕人说？”
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声音最大，她是谢家的远房亲戚，被安排在了靠后的位置，正憋着一肚子气。
“我们谢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摊上这种事。
远山在世的时候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人刚走没几年，她又盯上了远山的儿子。
这种女人，放在古代是要沉塘的！”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就是，也不知羞耻。”
“你们看她那样子，装得多端庄，谁知道骨子里是什么货色。”
“谢玦也是糊涂，年轻气盛，被这种女人拿捏住了。
等过几年他清醒过来，有他后悔的。”
“后悔有什么用？到时候孩子都生了，还能离不成？”
“离了更好，这种女人就该扫地出门。”
声音越来越大，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毫不避讳的传到前排。
宋星辞站在台上，头纱下的脸微微发白。
她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谢玦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抖。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而坐在前排的萧野显然也听到了，回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说话的人，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所有接触到那道目光的人同时闭上了嘴。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江东阳也转过头，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各位，今天是谢少的婚礼，不是菜市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意见的，可以现在走。
没意见的，就闭嘴观礼。
这么简单的道理，需要我教？”
裴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说的最欢的人。
那目光不冷，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被他看到的人，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凉意。
京圈三巨头，同时回头。
这是什么概念？
那几个议论的人脸都白了，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个谢家的远房亲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可对上萧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手却在抖。
萧野收回目光，重新坐正。
江东阳和裴时也转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台上的司仪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继续主持。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谢玦从伴郎手中接过戒指，动作轻柔的执起宋星辞的手。
戒指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宋星辞也拿起戒指，为谢玦戴上。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和委屈。
谢玦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无声告诉她：我在。
司仪高声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谢玦掀开宋星辞的头纱，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柔的，克制的，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多数人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鼓掌鼓的心不在焉。
萧野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个人，表情淡淡的。
仪式结束。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
宋星辞去化妆间换礼服，谢玦端着酒杯走下台，挨桌敬酒。
宴会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萧野不喜欢这种场合，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
就在这时……
“咯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宴会厅侧门的方向传来。
那笑声像银铃一样，又脆又甜，在觥筹交错的喧嚣中格外清晰。
萧野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侧门跑了进来。
是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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