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之后的一个月,姜璎哪儿也没去,就安安心心地坐月子。
至于亲戚朋友,乃至姜昀和赵咎的同僚送来的礼物,则是由萧止柔一手包揽,让人记下礼单,到时候好回礼。
紫菀生怕姜璎落下月子病,将她看顾得无微不至,不许见一点儿风,也不许受一点儿累。姜璎想给孩子喂奶,都被紫菀制止了,和姜珞一样,姜璎奶水不多,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奶,左右找了奶娘的,何必自己受那个罪?
姜璎从不忤逆长辈,紫菀也是为了她好。
赵咎对错失女儿命名权耿耿于怀,三更半夜,越想越难过,在被窝偷偷掉了几颗眼泪珠子。
让姜璎哭笑不得。
“阿耀这个小名不好吗?”
赵咎说不出不好这种违心话,委委屈屈道:“阿茂阿盛也很好啊,好歹给我这个父亲一点发挥的空间嘛。”
姜璎提出建议:“我们再生一个,父亲肯定就不跟你抢了。”
赵咎一秒变脸,“那算了。”
他怕姜璎和尚念经,直接捂住她的嘴,把人带到怀里搂得严严实实。
“不说了,睡觉。”
姜璎颇为遗憾。
还想再逗逗他呢。
阿耀的满月礼最后决定在宫里办。
姜珞强烈要求,甚至派出高忱父子做说客,阿生趴在地上,抱着姜昀的腿不放,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大、父,要,妹,阿妹!”
小胖墩子非常体贴地把另外一只腿留给亲爹,高枕有些尴尬,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抱岳父大腿不合适吧。
高枕清了清嗓子,满脸真挚地看着岳父,“浓浓什么都准备好了,就让阿耀在宫里办满月酒吧,人多热闹,正好让朕也瞧瞧外甥女。”
姜昀:“这个……”
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阿生就像是立马接收到讯号,张开嗓子开嚎,一顿撒泼打滚耍无赖,“要阿妹!要阿妹!”
姜昀额头青筋狂跳。
这个外孙要不是太子,他估计早就上手对着屁股一顿揍了。
天水姜氏以诗礼传家,还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混不吝。
姜昀低头看着外孙,心想,真不愧是高家的种!
嗓门大,脸皮厚,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无赖!
“陛下,您也不管管?”姜昀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明惠帝,后者装傻充愣,傻笑两声,“阿生吗?他就是喜欢您,想跟您多亲近亲近。”
姜昀:“……”
鬼扯。
不过到最后,姜昀还是松口了。
让阿耀和帝后太子多亲近亲近,总归没错。
姜珞得了准话,抱起儿子就是一顿狂亲,“高大胖,你今天立大功了!准许你跟我们睡!”
阿生眼睛一亮,美滋滋点头,他学着明惠帝平时亲姜珞的样子,小嘴巴撅起,结果一个没收住力,直接撞了上去,明惠帝大惊失色,姜珞捂着被撞到的牙,眼泪狂飙,面目狰狞,疼疼死她了!
阿生尚未察觉,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洒,黏黏糊糊道:“爱阿娘,阿娘好。”
“你想谋杀亲娘吗?”姜珞一字一句,眼冒杀意。
“臭小子!”明惠帝赶忙一把拎过阿生,又急又气,险些跳脚,“谁让你亲浓浓了?!”
阿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阿爹呀。”
阿爹就是这么亲的。
姜珞使劲擦嘴巴,撞她就算了,口水也跟着糊了她一嘴。
啊!真的好恶心!
明惠帝生怕儿子小命不保,连忙道:“男女有别,你只准亲你阿娘的脸!不准亲嘴!”
阿生哼了一声。
凭什么?
白脸蛋满是不服气。
明惠帝摇了摇儿子,顶着姜珞的高压目光,小声跟他讲道理,“亲嘴,亲嘴那是夫妻才能做的事情,你想亲嘴,等以后跟你的妻子亲,知道吗?”
阿生是个霸道性子,这点随姜珞。
他鼓了鼓腮帮子,“现在,要!”
什么妻子棋子旗子,他现在就要!
明惠帝:“……”
姜珞走过来,抄起家伙——顺手捞的三字经,就给了儿子一顿胖揍。
“要要要,巴掌要不要?今天让你屁股开花!”
她拍一下,阿生就嗷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养狼狗了。
打的不重,但阿生哭得很惨,他抱着明惠帝的脖子,圆滚滚的小身子扭来扭去,希望痛痛飞走,边掉眼泪边呜咽,爹不疼娘不爱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几日后,满月酒。
姜璎夫妻带着孩子进宫,姜家这边来了姜昀,萧止柔,紫菀几人,赵家则是王氏妯娌三个,还有赵言。
陆宣没来,户部太忙了,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为了竞争上岗,成为户部尚书,他已经连着好几日宿在官署了。
阿耀的满月酒办的十分隆重热闹。
赵太后心里不舒服,觉得姜珞区别对待,对外甥女比对自己儿子还要看重。
奈何儿子没意见,她这个做婆母的,也不好说什么了。
卯时三刻,香汤沐浴,阿耀换上了新襁褓,姜珞为外甥女戴上了长命锁。
巳时一到,乃是主礼环节。赵咎作为孩子父亲,在摆设好的正堂敬告祖先,另取三碗汤饼供奉神灵与女岐(产房守护神),此为“献神”,意在祷祝婴儿平安。
祖父姜昀在祖灵案前,手持金剪,于婴儿头顶虚剪几下,念吉语。
“灾消此碗,福自此汤。长与月满,岁与春新。”
赵咎正色肃容,高声宣布:“吾女,名元羲,字长和,小名阿耀。”
名与字一同记入天水姜氏族谱。
赵言眸光一闪,略有讥讽地想:要是老头子知道,估计又要气中风了。
到了宾客赠礼,大家依次送上玉器,文房,锦绣等雅物,姜璎和赵咎则回赠答谢笺、汤饼盒。
午时将至,宾客分主次入席。
都是自家人,姜璎便没有去内室。大家共食汤饼,为新生儿“压灾”。
赵咎直接吃了两大碗。
赵慎和赵怀,一个抚琴,一个吹箫,赵恪便带着四郎五郎一同投壶助兴。
席间赋诗连句,好不热闹。
席面摆满羊肉羹,鹿脯等珍馐美味,佐以新酒,宫人每添一次汤饼,宾客便呼一次吉语。
阿生吃了一小碗汤饼,高兴得眯起了眼,大声道:“祝阿妹,健如牛犊!”
哼哼。
他可是背了一晚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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