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有三个区，小学中学高中。齐书敏上小学四年级，齐书瑶上六年级，齐书仪上中三，即初三。
叶宝珠先陪齐书敏去了四年级的教室。
四年级在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家长了，妈妈们居多，穿着各色衣裙，拎着名牌手袋，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说话。
叶宝珠一出现，走廊上的声音低了几度。
几个妈妈转过头来，目光像小飞虫一样，一窝蜂地扑过来。
有人认出了她，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又跟更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像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叶宝珠没理会那些目光，跟着齐书敏走进四年级A班的教室。
教室不大，摆着二十来张桌子，墙上贴着学生的画作和手工作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班主任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姓林，戴着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老师看见叶宝珠，眼睛亮了一下：“齐书敏妈妈？您好您好！书敏经常跟我提起您。”
叶宝珠跟她握了握手：“书敏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林老师看了齐书敏一眼，嘴角带着笑，斟酌了一下措辞：“书敏很活泼，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就是……太过活泼了一点。上个月，她把同桌的辫子绑在了椅背上，同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跟着起来了，全班都乐了。好在同桌自己也笑了。”
唯一笑不出来的是当堂课的老师。
叶宝珠转头看了齐书敏一眼。齐书敏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红红的。
“还有呢？”
叶宝珠问。
林老师又斟酌了一下：“上上个月，她把粉笔灰撒在了班长头上，说是在下雪。上上上个月，她把数学老师的教具藏起来了，老师找了半天，最后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里找到的。”
叶宝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看着齐书敏，齐书敏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点点心虚，一点点讨好，还有一点点“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无赖。
“林老师。”
叶宝珠说：“书敏调皮，给您添麻烦了。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
林老师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书敏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同学有困难她总是第一个帮忙的。上次有个同学摔倒了，她跑得比谁都快，把人扶到医务室，还陪了一整个课间。让人又爱又恨。”
叶宝珠看了齐书敏一眼，齐书敏的耳朵尖更红了，但嘴角翘着。
从四年级教室出来，叶宝珠又去了六年级和初三。
六年级的班主任是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姓陈，说话不紧不慢的。
她对齐书瑶的评价很简单：“聪明，用功，成绩很好。就是话太少。上课不爱举手，下课也不爱跟同学玩。她只有一个朋友，叫林宝珍，也是我们班的。”
叶宝珠知道这个女孩，她们见过几回。
初三的班主任是位五十来岁的女老师，姓黄，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她对齐书仪的评价也很简单：“级长，成绩全年级第一。做事认真，负责，同学们都很服她。但她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有时候绷得太紧。齐太太，书仪这个孩子，不需要给她压力，她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从初三教室出来，叶宝珠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齐嘉铭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三份家长会的资料，分别写着三个女儿的名字。
“见完老师了？”他问。
叶宝珠点点头：“你呢？”
“见了。书仪的班主任夸她什么都好，书瑶的班主任说她太安静，书敏的班主任说她太不安静。”
叶宝珠忍不住笑了一下。
齐嘉铭把资料叠好，放进叶宝珠的包里，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走吧，去操场。亲子活动快开始了。”
操场上已经搭好了临时的活动区域。
绿色的草坪上画着白色的线，两人三足的绑带码得整整齐齐，袋鼠跳的布袋叠成一摞，拔河的粗绳子盘在地上，像一条冬眠的蛇。
主席台上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圣玛利亚女子书院亲子运动会”。音响里放着轻快的进行曲，音符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
齐书敏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拿着两条绑带，一条红色的，一条蓝色的。
她把红色的绑带塞给叶宝珠，蓝色的绑带塞给齐嘉铭：“妈咪你跟我一组！爹地你跟大姐一组！二姐跟她的同学一组！”
齐书仪站在齐嘉铭旁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亮了一下。
齐书瑶站在不远处，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是阿珍。两个人在低头说话，阿珍的手里也拿着一条绑带。
“妈咪！快来！”
齐书敏的声音把叶宝珠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蹲下来，把红色的绑带绑在自己左腿和齐书敏的右腿上，绑紧了，打了个结。
“等会儿听我口令，”
齐书敏一本正经地说：“我喊一，我出右脚，你出左脚。我喊二，我出左脚，你出右脚。记住了吗？”
叶宝珠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记住了。”
哨声响了。
齐书敏喊得很大声：“一！二！一！二！”
叶宝珠跟着她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齐书敏的小短腿迈得飞快，叶宝珠不得不弯着腰配合她的步幅。
跑了几步，齐书敏嫌慢，喊得更急了：“快快快！妈咪快！”
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往前冲，绑带在脚踝上一松一紧的，磨得有点疼。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好多人都在看她们，不参加活动的家长比参加的多。
叶宝珠转头一看，齐嘉铭和齐书仪也出发了。
齐嘉铭的步子很大，但他刻意放慢了，配合着齐书仪的步幅。
齐书仪低着头，盯着两个人绑在一起的脚，嘴里也在喊口令，但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和齐嘉铭能听见。
父女俩配合得很默契，不快，但胜在稳当，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齐书瑶和阿珍在另一条跑道上。
两个小姑娘个子差不多高，步幅也差不多，跑起来像两只小鹿，轻盈得很，很快就跑到了前面。
叶宝珠和齐书敏跑到终点的时候，已经是最后几名了。
齐书敏很不高兴，撅着嘴，说都是因为叶宝珠的腿太长了，她的腿太短，长短腿在一块儿不配。
叶宝珠蹲下来，把绑带解开，摸了摸她的头，笑了：“家里你最小，腿最短。”
“妈咪！”
齐书敏气鼓鼓道：“下次我跟二姐一组！二姐的腿跟我的差不多长！”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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