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亮。他们出现在休斯顿港。
海风咸腥,裹着雾气从海面扑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李建军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艘万吨货轮——“龙盾号”三个白色大字 freshly painted in the gray hull, reflecting the dim light of dawn. 赵铁军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
“老板,船上的掩护身份是运送工程机械到上海港。集装箱里装的是重型设备,报关单、舱单、保险单,全部齐全。周教授的舱室在甲板下第二层,最里面一间,没有窗户,隔音。日常活动范围限定在舱室和旁边的小会议室,不能上甲板。”他合上文件夹。“美国这边,我们办的是商业货运手续,合法合规。公海之后,一切正常。”
李建军点头。“人员呢?”
“三十名兄弟,全部上船。武器弹药随船,藏在底舱的密封箱里,报关时申报的是‘工业零件’。到了公海再取出来。”
李建军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海,交界处是一条模糊的线。“周教授怎么样?”
“昨晚睡得很好。王磊在舱室门口守着,寸步不离。”
李建军转身,往舷梯走去。“上船。准备出发。”
货轮缓缓驶离码头,拖轮在旁边推着,汽笛长鸣,惊起一群海鸥。李建军站在舰桥上,看着休斯顿的天际线越来越远。赵铁军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扫视海面。
“老板,第一段航程到巴拿马运河,大约五天。过运河后进入太平洋,再有十五天到上海。全程二十天左右。最危险的区域是马六甲海峡和印度洋交界处,海盗活跃。”
李建军点头。“公海之后,武器取出来。全员配枪,二十四小时轮班。”
赵铁军看着他。“老板,你睡哪?”
李建军指了指舰桥后面的小舱室。“就那儿。离你近。”
赵铁军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老板不是怕死,是不想成为累赘。
深夜,货轮已经驶入墨西哥湾,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海面上没有其他船只,只有“龙盾号”的航行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浪不大,船身轻轻摇晃。
李建军坐在舰桥里,看着雷达屏幕。赵铁军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递给他。“老板,你去睡会儿。后半夜我来。”
李建军接过咖啡。“睡不着。”
赵铁军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雷达的滴滴声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赵队长”李建军忽然问:“离开部队,进入龙的安保习惯吗?。”
赵铁军笑了。“习惯。比在部队自在。”他顿了一下,“以前在部队,听命令,完成任务。现在跟着你,也是听命令,完成任务。但感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赵铁军想了想。“以前不知道为谁而战。现在知道。”他看着李建军。“为家人,为兄弟,为了钱。”
李建军没说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点。很小,在边缘处,缓缓移动。赵铁军放下咖啡杯,盯着屏幕。“渔船?这个点,不该有船。”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不是一艘,是三艘。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赵铁军站起来,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有不明船只靠近!一队甲板警戒,二队底舱待命,三队保护目标!”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一队明白!”“二队明白!”“三队明白!”
李建军也站起来,看着雷达屏幕。三艘船,速度快,方向明确,直奔他们而来。不是渔船。渔船的航速没有这么快。
“海盗。”赵铁军的声音很沉。“墨西哥湾有海盗,但很少见。这次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李建军没说话。他闭上眼睛,脑中的能量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向海面扩散。三艘船,每艘大约十几个人,装备有AK47、RPG,甚至还有一挺重机枪。他们不是普通海盗,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目标,不是船上的货物,是船上的某个人。
他睁开眼睛。“他们有RPG。重机枪。”
赵铁军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李建军没解释。“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三分钟后,他们会从左舷登船。”
甲板上,龙盾的队员们已经就位。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没有防弹衣,没有头盔,只有手里的枪和腰间的弹匣。他们蹲在集装箱后面,屏住呼吸,听着海浪声。
王磊趴在左舷的船舷边,用夜视望远镜看着海面。三艘船,越来越近。他看见了船头站着的人影,看见了他们手里的枪。
“队长,他们来了。”
赵铁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听我命令。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第一艘船靠上左舷。铁钩抛上来,勾住船舷。梯子架上来,人爬上来。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有的戴头套,有的光着头,脸上涂着油彩。他们跳上甲板,举着枪,四处张望。
然后他们看见了蹲在集装箱后面的龙盾队员。深蓝色的制服,整齐的队列,黑洞洞的枪口。
他们的脚步停住了。
赵铁军站起来,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他站在甲板中央,看着那些海盗,没有举枪,没有喊话,就那么站着。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很长。
“这里是龙盾国际安保集团。放下武器,我们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海盗们对视一眼。有人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显得很刺耳。他们人多,他们有RPG,他们有重机枪。他们不信,这几十个人能挡住他们。
领头的人举起AK47,朝天开了一枪。枪声撕裂夜空,惊起远处的海鸟。
“兄弟们,上!抢了这艘船,这辈子都不用干了!”
海盗们冲上来。赵铁军叹了口气。
然后他动了。不是跑,不是冲,是走。他走向那些海盗,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三十名龙盾队员同时站起来,枪口对准前方。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只有整齐划一的动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枪声响起。不是乱射,是点射,一发一发,精准地打在每一个持枪的海盗手上。枪掉了,人跪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甲板上的海盗全部倒地。没有一个人死亡,没有一个人能再拿起枪。
海面上,另外两艘船见状,掉头就跑。引擎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中。
赵铁军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人,脸上没有表情。“一队清点俘虏,二队警戒,三队检查船体。”
他转身,走回舰桥。李建军站在门口,看着他。
“赵队长,辛苦了。”
赵铁军摇头。“小事。”
但他握枪的手,微微在抖。不是怕,是激动。这是他退役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他发现,自己没老。
战斗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全球。
不是李建军传的,是那些逃跑的海盗传的。他们回到老巢,把消息告诉了同行——有一艘中国货轮,上面有几十个不要命的保安,一分钟打残了他们几十个人。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从一个海盗窝点到另一个海盗窝点。
天亮的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了。有一家中国安保公司,叫龙盾。他们的队员,全是退伍特种兵。他们的战斗力,比正规军还强。
柳依依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打来的。李建军正在甲板上看日出,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
“建军!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柳依依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
李建军笑了。“没有。好着呢。”
柳依依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新闻上说你们遇到海盗了,我一看就懵了。晚晴和雨嫣也急坏了,念安都被晚晴抱哭了。”
李建军心里一暖。“你告诉她们,我没事。再过十几天就到家了。”
柳依依嗯了一声,然后换了语气。“建军,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龙盾的订单,爆了。”
李建军愣了一下。“爆了?”
“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接了上百个电话。全是找龙盾做安保的。有海运公司,有矿业公司,有油田,有工厂,还有几个国家的政府,想让我们去保护他们的货轮。”柳依依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建军,你知道订单排到什么时候了吗?”
“什么时候?”
“一年后。光是已经签约的合同金额,就超过三亿美元。还在谈的更多。”
李建军沉默了。三亿美元。他想起自己当初成立龙盾,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农场。没想到,一次护航,一次战斗,就把龙盾推到了全世界面前。
“依依,你能处理吗?”
柳依依笑了。“能。晚晴和雨嫣也在帮我。”
李建军笑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就是想你快点回来。”
挂了电话,李建军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赵铁军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老板,家里电话?”
李建军点头。“公司的。订单爆了。”
赵铁军喝了一口咖啡。“好事。”
李建军看着他。“赵队长,你觉得龙盾能走多远?”
赵铁军想了想,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能走多远,取决于你。”
李建军没说话。赵铁军继续说。“你对我们好,我们跟着你。你对国家好,国家支持你。你对客户好,客户信任你。龙盾能走多远,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你说了算。”
李建军看着他,忽然笑了。“赵队长,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赵铁军也笑了。“不是拍马屁。是实话。”
两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太阳从海面升起。金色的光洒在船身上,洒在海面上,洒在他们脸上。
身后,周教授被王磊扶着,走上甲板。这是他上船以来,第一次走出舱室。他看着海面上的日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里有光。
“周教授,外面风大。”李建军走过去。
周教授摇头。“没事。我想看看海。”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声音很轻。“我在地底下待了太久了。”
李建军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两个人都看着那片无尽的海。
“李先生,谢谢你。”周教授忽然说。
李建军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能带我回家。”
李建军没说话。他想起外公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那个老人的嘱托……。
货轮继续向前,驶向巴拿马运河,驶向太平洋,驶向家的方向。身后,是那片他战斗过的海域。身前,是等他回家的人。
海风很轻,阳光很暖。李建军站在船头,看着前方。他知道,从今天起,龙盾不再只是一家安保公司。它是一个符号,一个让海盗闻风丧胆的符号,一个让客户托付信任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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