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辆黑色SUV。夕阳的余晖照在车玻璃上,反射出一团刺眼的光。他的手机还在手里,外公已经挂了电话,但他没放下。
“赵队长。”
“到。”
“那辆车,盯紧了。别让他们进农场,也别让他们走太近。”
赵铁军点头。“明白。”
他转身出去,脚步声在铁架楼梯上咚咚响,越来越远。
李建军把手机收起来,走到桌前坐下。电脑已经关了,但屏幕上的数字还印在他脑子里。549亿美元。加上金矿,加上国内那些资产,他现在能动用的财富,已经超过了世界上很多小国家的GDP。他想起重生前,自己还在为几千块钱的工资发愁。那时候觉得,有一百万就是有钱人了。现在几百亿躺在账户里,他反倒没什么感觉。不是装,是真的没感觉。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楼下,赵铁军正在给几个小队长布置任务。看见他下来,几个人都站直了。
“老板。”他们叫他老板,不是李先生。李建军纠正过几次,没人听。后来他就不说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出去走走。”
赵铁军犹豫了一下。“老板,外面那辆车……”
“我知道。不碍事。”
他一个人走出农场大门。土路很烂,坑坑洼洼的,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远处的黑色SUV停在那儿,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他继续往前走。
SUV的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西装,白人,四十来岁,手里没有拿东西,但西装上衣微微鼓着——别着枪。
李建军停下脚步。三个人隔着十几米,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黄土,迷了一下眼睛。
一个戴眼镜的白人先开口了。“李先生?我们是高盛集团的。可以谈谈吗?”
李建军看着他。“谈什么?”
眼镜白人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李建军没接。“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眼镜白人把名片放在地上,退回去。“李先生,您的交易,我们注意到了。您对市场的判断非常精准。我们想请教一下,您是基于什么信息做出的判断?”
李建军看着那张名片,没接。“直觉。”
眼镜白人愣了一下。“直觉?”
“对。直觉。”
眼镜白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李先生,直觉能挣229亿美元?”
李建军没说话。眼镜白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只是想跟您谈谈。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没兴趣,不合作。”
“您不想听听条件吗?”
李建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橘红。“不想。”
眼镜白人站在那儿,表情僵了一下。他大概很少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他深吸一口气,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另一个人拉了他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身回到车里。SUV发动了,掉头,沿着土路开走。扬起一片黄尘。
李建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远处。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名片。风吹过来,名片翻了翻,露出“高盛集团”四个字。他转身,往回走。
晚上,赵铁军端着一碗面走进来。面是手擀的,加了牛肉和青菜,香味扑鼻。“老板,吃点东西。”
李建军接过来。“赵队长,你还会做饭?”
赵铁军笑了。“在部队学的。炊事班待过半年。”
李建军吃了两口。“好吃。比我做的好。”
赵铁军站在旁边,没走。李建军看他。“有事?”
赵铁军犹豫了一下。“老板,今天来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李建军放下筷子。“华尔街的。来谈合作。”
赵铁军皱眉。“合作?抢矿的又来一拨?”
李建军笑了。“不是抢矿。是抢别的。”
赵铁军没听懂,但他没再问。“老板,不管谁来,我们都会守住。”
李建军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手机响了。是林晚晴发来的视频。他接起来,屏幕那头,林晚晴的脸凑得很近,大眼睛瞪着他。
“建军!你那边几点了?怎么黑漆漆的?”
李建军说。“晚上。刚吃完饭。”
林晚晴嘟嘴。“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李建军把手机转了转,让她看见桌上的碗。“吃了。赵队长做的面。”
林晚晴笑了。“赵队长还会做饭?厉害!”她又把镜头转向旁边,“雨嫣姐,你看,建军在吃面。”
王雨嫣凑过来。“你自己做的?”
李建军摇头。“赵队长做的。”
王雨嫣笑了。“你倒是会享受。”
林薇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他早点回来。念安会叫爸爸了,他都不在。”
林晚晴把镜头转向婴儿床。念安躺在床上,蹬着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林晚晴凑过去。“念安,叫爸爸。爸——爸——”
念安停下来,看着她,然后咧嘴笑了。没叫,但笑得特别开心。
李建军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等我回去。”
挂了视频,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德克萨斯的夜空,星星比京城亮得多。他想起外公说的话——“别让薇薇她们担心。”他拿起手机,给外公发了一条消息。“外公,今天高盛的人来找我了。我没见。”
过了几分钟,老人回了一条。“高盛?哼,鼻子倒是灵。不见就对了。他们找你,没好事。华尔街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
李建军回复。“我知道。”
老人又回了一条。“行了,早点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李建军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他放下手机,躺下来。床是行军床,硬邦邦的,被子有股洗衣粉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想着今天的事……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窗户,刺得他睁开眼。他起床,洗脸,下楼。赵铁军已经带着人巡逻去了。炊事班在准备早饭,蒸笼冒着热气,空气中飘着馒头香。他走过去,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他抬头看过去——三辆黑色SUV,沿着土路开过来,停在大门外面。车门开了,下来七八个人,有白人,有亚裔,有男有女,都穿着深色西装,拎着公文包。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亚裔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他走到大门口,隔着铁丝网围栏,看着李建军。“李先生?我是摩根士丹利执行总裁。可以谈谈吗?”
李建军咬着馒头,没说话。
亚裔男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又说。“我们不是来打扰您的。只是想跟您聊聊。关于您的交易,关于您对市场的判断。我们很感兴趣。”
李建军咽下馒头。“我不感兴趣。”
亚裔男人愣了一下。“李先生,我们很有诚意。”
“我知道。但我没兴趣。”
亚裔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李先生,您知道您在这三天里,从国际原油市场上拿走了多少钱吗?”
“知道。229亿。”
亚裔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李建军会这么直接。“那您知道,这笔钱,是从哪些人口袋里拿走的吗?”
李建军看着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亚裔男人看着李建军,像明白了什么。他转身,对其他几个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起回到车里。SUV掉头,开走了。
赵铁军走过来,站在李建军旁边。“老板,又是来谈合作的?”
李建军点头。
赵铁军看着那些车消失的方向。“他们怎么知道您在这儿的?”
李建军想了想。“这些人,有的是办法。”
赵铁军皱眉。“那以后会不会天天有人来?”
李建军笑了。“不会,我要离开这里了。”
赵铁军愣了一下。“您要回去了?”
李建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快了。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赵铁军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巡逻了。
李建军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看着那片荒凉的土地。阳光很烈,风吹过来,带着黄土的腥味。他知道,华尔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第一次来,是试探。第二次来,是摸底。第三次来,就该动真格的了。他不想等到第三次。
他转身往回走。手机响了,是陈律师。
“李先生,西部矿业那边又联系我了。他们说,愿意出高价收购您的农场。您看……”
李建军停下脚步。他想了想。“出多少?”
陈律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们说,比市场价高出一倍。四百亿美元。”
李建军没说话。四百亿,根据扫描出的信息,除去开采成本,比自己开采还多出100多亿。看样子这些人,是真急了。
“李先生?您还在吗?”
“在。”李建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太阳正在升起来。“告诉他们,我卖。”
陈律师又愣了一下。“卖?您……确定?”
“确定。伍百亿。一口价。同意就签合同,不同意就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陈律师说。“明白。我马上回复他们。”
挂了电话,李建军站在土路上,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想起自己刚买下这片农场的时候,只花了五百万美元。现在,有人出500亿来买。翻了不知多少倍。
赵铁军走过来。“老板,您真打算卖了?”
李建军点头。“卖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那兄弟们……”
“你们的工资照发。年薪百万,一分不少。”
赵铁军的眼眶有点红。“老板,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李建军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们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下午两点,陈律师打来电话。“李先生,西部矿业同意了。500亿美元,一次性付清。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签?”
李建军说。“现在。”
他走出办公室,上了车。赵铁军带着两辆车护送,一路开到休斯顿。西部矿业的代表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签合同,转账,交割。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李建军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500亿美元,加上之前的549亿,总资产突破一千亿。他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赵铁军坐在旁边,没说话。车窗外,德克萨斯的荒原飞速后退。
“赵队长。”
“到。”
“订明天的机票。回京城。”
赵铁军点头。“明白。”
车子继续往前开。李建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这片土地,他来了不到一个月,就要走了。但他不后悔。一千亿美元,够他做很多事了。他拿起手机,给林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回去。”
林晚晴秒回。“真的?!我去接你!”
李建军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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