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亮到天黑。
地面上的肉片已经堆了一层,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皮哪是肉。
旁边搁着十几根用过的针管,散落在血泊边上,像被随手丢弃的烟头。
沈望不记得自己剐了多少刀了。
光是肾上腺素都用了十几支。
每次野村三郎要断气的时候,他一针扎下去,那滩烂肉就又活了。
此时,野村三郎已经不成人形了。
身上没一块好皮,渔网勒着的地方肉没了,露着白花花的筋膜,有些地方能看见骨头。
脸还是那张脸,但五官扭曲着,眼睛凸出来,嘴唇翻着,模样十分恐怖。
但他还活着,每喘一口气都带出血沫子,从嘴角往下淌。
“我…我错了!我再…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吧!”
“下…下辈子我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
被人剐了上千刀还要去求人家,这是何等的屈辱。
但野村三郎想不了那么多。
眼前这人不是人!是魔鬼!
每当他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解脱的时候,这个魔鬼不知道给他打了一针什么药,他就又清醒了,又精神了,又能清清楚楚地感受每一刀切进肉里的滋味了。
十几次啊!
从疼到麻,从麻到木,从木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又被一针扎回来,重新疼。
这种精神加肉体上的双重折磨,野村三郎彻底崩溃了。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有今天,他绝不会去碰那个村子。
他绝不会在那面墙上留字。
他宁可被八路的飞机炸死,被坦克碾死,被地雷炸成碎片,也不愿意落在这个人手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向那些无辜的百姓动手。”
“求您原谅我吧!”
野村三郎一个劲的求饶。
沈望冷冷一笑,刀尖在他脸上拍了拍。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怕了!”
一刀、一刀、又一刀!
野村三郎的嚎叫声在废墟上空回荡,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哑。
从天黑又到天亮!
野村三郎只剩一副骨架了。
四肢上的肉被剃得干干净净,骨头白花花的,上面还挂着几缕没剃净的筋,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胸腔还在起伏,一上一下的,肋骨一根一根地露在外面,像一排没编完的篱笆。
眼睛还睁着,直愣愣地盯着天,嘴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嘶的,像一条快要干死的鱼。
竹竿上那些鬼子,目睹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凌迟,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闭着眼睛,有人把脸别过去,有人浑身在抖,抖得竹竿都跟着晃。
竹竿从身体里穿过去,血已经干了,把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等待他们的,将是长达四五天的风干。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疼,都在煎熬,都在等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部队的声音。
脚步声,喊话声,从南边的山路上传过来,越来越近。
飞虎团瞬间警戒起来,战士们无声地散开,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把沈望围在最中间。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多问。
山路上转出来一支队伍,灰布军装,草鞋,背上背着步枪。
打头的是个连长,看见村口的阵势,脚底下猛地一绊,差点摔了个跟头。
那些黑衣人,那些枪,那些头盔,那些武装到牙齿的装备,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
“是飞虎团的同志吗?”那连长大声问道。
飞虎团的战士没放下枪,回了话:“是,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连长松了口气,腰板直了直:“我们是新一团一营三连的!奉命在这一带搜索向井田毅那个畜生!”
沈望在人群里点了点头,丁伟的人。
“让那连长过来。”
飞虎团的战士赶忙传达。
“谁是连长?沈先生请他过来一趟!”
那连长一听是沈先生有请,腿肚子都转筋了。
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他一路小跑过来,跑到沈望面前,“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手在抖,但举得端端正正,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晋东南的战士,就没有不崇拜沈先生的。
那些坦克,那些飞机,那些从天而降的飞虎团,那些把鬼子炸得屁滚尿流的新式武器——哪一样不是沈先生带来的?
他在部队里听人讲过沈先生的故事,讲过无数遍,每听一遍都觉得不过瘾,恨不得亲眼见一面。
现在见着了,就在眼前,离他不过三步远。
“沈先生,俺是新一团一营三连连长李宝根,向您报道!”
沈望笑了笑,回了个礼。
“宝根同志你好,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守在这里,一直到这些畜生彻底咽气。”
李宝根顺着沈望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放大了。
竹竿上,那些鬼子一个挨一个地挂着,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喘气,每喘一口,身体就往下滑一寸。
血早就干了,黑褐色的,糊在竹竿上,糊在衣服上,糊在腿上。
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腐肉的烂臭味,也有一股尿骚味。
李宝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了。
沈先生好狠!
不过干得好!
这些畜生就该狠狠折磨他们!
他把腰板挺得更直了,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是!保证完成任务!让这些畜生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沈望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战士说:“拿相机来。”
一个战士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相机递过来。
沈望接过来,对着竹竿上那些鬼子拍了几张,快门咔嚓咔嚓地响,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屠村事件实在太恶劣了,必须震慑所有鬼子。
不然今天一个向井田毅,明天又一个井田向毅,后天再来个田毅向井,个个都学着屠村,那还得了?
他要让这些照片传遍整个华北,传遍整个华夏,甚至传回鬼子大本营去。
让那些还想举起屠刀的人看看,屠村的下场是什么。
让那些还在做帝国武士梦的疯子看看,落在八路手里是什么滋味。
拍完照片,沈望把相机递回去,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竹竿。
妈的,便宜这些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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