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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店里的”特殊顾客”


傅言之第一次出现在“棠心”门口的时候,苏棠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是她给他送定制甜品的第五天。按照前四天的规律,每天下午三点,她会准时出现在傅氏大厦四十一楼,把蛋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看着他吃第一口,然后收拾东西走人。这个流程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运转着。
但第五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苏棠正在厨房里准备今天的甜品——一款加了柠檬香蜂草的酸奶慕斯,装在透明的玻璃罐子里,表面铺了一层自制的蓝莓果酱,颜色像深秋的夜空——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普通的汽车,是那种低沉的、像大型动物呼吸一样的引擎声。苏棠隔着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手里的玻璃罐差点没拿稳。
迈巴赫。黑色的迈巴赫,端端正正地停在“棠心”门口。
苏棠的第一反应是:出什么事了?合同有问题?还是昨天的慕斯他吃了不舒服?她来不及解围裙就跑了出去,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傅言之刚从车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北欧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冷峻、疏离、跟这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格格不入。但他就这么站在“棠心”的招牌下面,仰头看着那块手写的木牌,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傅总?”苏棠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你怎么来了?”
傅言之把目光从招牌上收回来,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沾了面粉的围裙、卷到手腕的衬衫袖子、散落在肩上的头发——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棠完全没想到的话。
“今天在这吃。”
“在这?”苏棠愣了一下,“可是甜品还没完全做好,还需要冷冻半个小时……”
“我等。”傅言之说完就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苏棠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跟了进去。
傅言之已经在店里转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木桌、每一把椅子、墙上挂着的手绘甜品图、吧台上那瓶小雏菊和勿忘我——那瓶花开了一个多星期了,已经开始打蔫,但他好像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意。他走到最里面的那个角落,在一张靠窗的双人桌前停下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苏棠看着他坐在那里,忽然觉得那个角落变得不一样了。那个角落她平时不怎么用,因为光线不够好,客人不太喜欢坐那里。但傅言之坐在那里的时候,那个角落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像一个空了很久的画框终于被装上画。
“你想喝点什么?”苏棠问,“咖啡还是茶?”
“水就行。”
苏棠倒了一杯温水端过去,放在他面前。傅言之说了一声谢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有几片飘在玻璃窗上,贴了一下又滑了下去。
苏棠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做了五天的定制甜品,已经习惯了在傅言之的办公室里、在他那张深灰色的沙发上、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完成“投喂”的过程。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在她的店里,在她的地盘上,他坐在她的客人的位置上,喝着她倒的水,看着她的窗外的风景——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真实,像一场她不小心闯进去的梦。
“你去做甜品吧。”傅言之没有看她,目光还在窗外,“不用管我。”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好”,但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就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里烤箱的温度还在,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蓝莓的香气。苏棠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几罐还没做完的酸奶慕斯,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重新系好围裙,开始干活。
但她总是忍不住往厨房门口看一眼。
从厨房的门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傅言之坐的那个角落。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苏棠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的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亮了,轮廓线条像刀刻的一样分明。
苏棠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搅动酸奶慕斯,但心跳还是不太听话。
她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慕斯做完。不是因为难做,是因为她总走神,总想去看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总在心里琢磨“他今天为什么来”“他是不是不喜欢在办公室吃了”“还是他今天不用上班”。
最后她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托盘上放着那罐酸奶慕斯、一把小银勺、一小壶 温 水,还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在甜品旁边放一张卡片,写上甜品的名称、主要原料和一句简短的祝福。今天的卡片上写的是:“愿这款酸奶慕斯,能让你在忙碌的上午也不觉得饿。”
苏棠把托盘放在傅言之面前,把卡片放在慕斯罐子旁边。
傅言之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棠。他没有说话,但苏棠注意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吃东西时那种“能吃”的颤动,是另一种颤动,更轻、更慢,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拿起小银勺,打开玻璃罐的盖子,舀了一勺酸奶慕斯,慢慢送进嘴里。
苏棠站在旁边,攥着托盘的手指微微用力。虽然已经第五天了,虽然她知道他每次都会吃完,但每次看到他吃第一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傅言之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勺。这一次他没有停顿,一大口慕斯送进嘴里,蓝莓果酱的酸甜和酸奶的清爽混在一起,他嚼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好吃。”他说。
苏棠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你慢慢吃,我去厨房收拾一下。”她转身要走。
“坐下。”傅言之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不是命令,是一种很淡的、但很确定的要求。
苏棠回过头,看着他。
傅言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对面:“你站着我吃不下。”
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对面就是傅言之,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她能看清他毛衣的纹理、他睫毛的长度、他颧骨下方那颗几乎看不出来的小痣。
她低下头,把托盘放在腿上,假装在看上面的花纹。
店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微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安静。傅言之在吃慕斯,苏棠坐在他对面假装在看托盘,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一罐酸奶慕斯、一壶 温水,还有一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
“今天怎么想到来店里了?”苏棠忍不住问。
“办公室太闷了。”傅言之说。
苏棠看着他,等他说更多。但傅言之没有,他不是那种会主动解释的人,一句话说完了就是完了,不会在后面加一句“所以我来你这儿”。
苏棠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不是嫌办公室闷,他是想知道她做甜品的地方长什么样,想坐在她的店里,吃她做的甜品,喝她倒的水,看她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棠的心跳从加速变成了失控。
“你是不是……”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想看我做甜品”,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自恋了,硬生生改成了“你是不是不太满意办公室的氛围?”
“办公室的氛围是办公的。”傅言之放下勺子,看着她,“吃甜品需要另一种氛围。”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想到傅言之会说这种话。在她的印象里,傅言之是一个“功能型”的人——办公室是用来办公的,甜品是用来吃的,所有的事物都有它固定的功能和位置,不能混淆。但他说“吃甜品需要另一种氛围”,说明他不只是把甜品当成“能吃的东西”,而是当成需要被好好对待、需要匹配适宜环境的某种……仪式?
“那你觉得我们店的氛围怎么样?”苏棠问。
傅言之环顾了一圈。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贴着客人留下的便利贴——“棠心的提拉米苏最好吃!”“希望今年能脱单!”“考研上岸!”“妈妈生日快乐”——每一条都是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笔迹写的,叠在一起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拼贴画。
“像你。”傅言之说。
苏棠以为他会说“温馨”或者“舒服”之类的词,但他说的是“像你”。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落进苏棠耳朵里,沉甸甸的。
“什么叫我?”她问。
“就是你给人的感觉。”傅言之低下头,继续吃慕斯,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不值得展开解释。
苏棠没再问了。她怕再问下去,自己脸上的温度会控制不住。
接下来的每一天,下午三点,那辆黑色迈巴赫都会准时出现在“棠心”门口。
苏棠后来才知道,傅言之把下午的所有会议都调到了上午。他以前习惯把重要的会议安排在下午,因为上午他要处理文件、看报告、跟投资团队沟通。但从第五天开始,他把所有的会议压缩到上午,空出整个下午,然后让司机开车到“棠心”。
三点整,他出现在门口。
三点零一分,他坐在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前。
三点零二分,苏棠把今日定制端上来。
三点十五分左右,他把甜品吃完,喝一杯水,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精准得像被计时器控制过一样。但苏棠注意到,他离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第一天是三点二十走的,第二天是三点二十五,第三天是三点半。到第一周周末的时候,他已经在店里坐到快四点了。
苏棠不知道他在店里做什么。他不看手机,不带电脑,就是坐在那里,有时候看窗外,有时候看她。对,看她。苏棠在吧台后面记账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厨房里揉面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给客人结账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种目光不是盯着看,是“我在注意你”的那种看,目光落在身上像秋天的阳光,不烫,但暖。
田晓是在傅言之来店里的第三天发现这件事的。
那天她轮休,本来打算在家睡一天,但苏棠发消息说店里进了一批新模具,让她过来挑几个喜欢的带走。田晓骑着那辆荧光粉的小电驴到了“棠心”,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苏棠,是坐在角落里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苏棠从厨房探出头:“来了?模具在吧台下面,你自己挑。”
田晓没动。她的目光还锁在傅言之身上——那个男人正舀了一勺什么东西送进嘴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吃东西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睫毛颤了颤,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恰好跟田晓撞上了。
田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心动的感觉,是“妈呀这个人气场太强了”的那种紧张。
她飞快地把目光移开,贴着墙根溜到了吧台后面,蹲下来假装在翻下面的柜子,实际上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苏棠!”她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激动,“角落里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傅言之?!”
苏棠正在厨房里切水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田晓的声音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你不是每天下午给他送到公司吗?怎么改成他上门了?”
“他说办公室太闷了,想来店里吃。”
“办公室太闷了?”田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相信这个理由?”
苏棠没说话,继续切水果。
田晓蹲在吧台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往角落里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
“苏棠,他一直在看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我进来之前他就在看你,我进来之后他还在看你,他根本没看我,连一眼都没多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专注。”苏棠面不改色,“他在专心吃东西,没时间看别的东西。”
“专心吃东西?”田晓被她气笑了,“他吃一口看你一眼,那叫专心吃东西?那叫专心看你!”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苏棠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他是我的客户,来店里吃甜品是很正常的消费行为。”
“正常的消费行为不会每天准时来,不会坐在同一个位置,不会吃完不走在那里坐四十分钟。”田晓站起来,双手叉腰,“苏棠,你不是傻子,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
苏棠沉默了。她看得出来,她当然看得出来。从傅言之第一天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把下午的会议全部调到上午,每天准时出现在一家小甜品店里,不是为了吃一块慕斯,至少不只是为了吃一块慕斯。
但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跟傅言之之间不再是投资人和甜品师的关系,意味着她每天下午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她对工作认真负责,意味着她每次看到他闭着眼睛吃甜品时眼眶发热不是因为“职业病”。
“我去给他倒水。”苏棠端着水壶从厨房走了出去。
田晓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先拍了一张傅言之坐在角落里的照片——她拍得很小心,不敢开闪光灯,不敢靠太近,远远地拍了一张,背影加侧脸,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但那股“这个人不一般”的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然后她开始发朋友圈。
“我姐妹被霸总盯上了!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店里,坐在同一个位置,看她做甜品,等她投喂!这不是偶像剧是什么?!”
田晓的微信好友有八百多个,来自她的各种社交圈——商场同事、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亲戚、邻居、还有之前在追星群里认识的几十个小姐妹。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点赞破了五十,评论刷了二十多条。
“什么霸总?开什么车?”
“嫁入豪门的节奏?”
“你姐妹是不是那个开甜品店的?上次你发过她做的蛋糕,看起来超好吃!”
“求霸总正面照!”
“我已经脑补出一部小说了。”
田晓回复了几条,越回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像一只在键盘上跳舞的蜜蜂。
苏棠从傅言之那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田晓蹲在吧台后面笑得一脸猥琐。
“你在干什么?”苏棠走过去,伸头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田晓来不及锁屏,手机被苏棠一把抢了过去。苏棠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朋友圈。傅言之的侧影。她认识的人里有好几个人点了赞——隔壁水果店的阿姨、对面早餐店的大哥、大学同学群里好久没联系的同学、还有……苏玥?
苏棠的堂妹苏玥,点赞了,还评论了一条:“姐,这是谁啊?”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田晓:“删了。”
“为什么啊?”田晓急了,“我又没拍清楚他的脸,谁能认出来他是谁啊?”
“被认出来就晚了。”苏棠的声音很平静,但田晓听出了里面的认真,“他是傅氏资本的总裁,这种人在网上的任何一个模糊的照片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读、被利用。你不想给他惹麻烦吧?”
田晓张了张嘴,想说“哪有那么夸张”,但她看了一眼傅言之坐的那个方向,那个男人即使坐在角落里也像一盏聚光灯,想不注意到都难。她删了那条朋友圈,但保存了照片在手机里,没删。
“我存着自己看不行吗?”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这是证据,以后你要是不承认他对你有意思,我就把照片拿出来给你看。”
苏棠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傅言之今天吃得格外慢。酸奶慕斯本来就不大,正常人三五分钟就能吃完,他吃了快二十分钟还没吃完,不是因为他吃得慢,是因为他吃一口就停一会儿,停的时候就看苏棠。苏棠在吧台后面整理收银机,他在看她。苏棠去厨房端新烤的可颂,他在看她。苏棠蹲下来给田晓翻模具,他也在看她。
田晓全程蹲在吧台后面,用手机备忘录给苏棠打字。
田晓:他又在看你了。
苏棠看了一眼手机,没回。
田晓:你倒是理我一下啊!
苏棠:我在忙。
田晓:你忙什么?你在擦那个杯子已经擦了五分钟了。那个杯子本来就很干净了。
苏棠:我喜欢擦杯子。
田晓:你继续嘴硬。
傅言之终于吃完了。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吧台前。苏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又开始加速。
“好吃。”他说,目光从苏棠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厨房,“今天厨房里烤了什么?”
“可颂,还有几个蔓越莓司康。”苏棠说,“你想尝尝吗?我送你两个。”
傅言之摇了摇头:“明天吧。今天的胃已经满了。”
苏棠愣了一下。她注意到他说的是“胃已经满了”,不是“吃不下了”,不是“饱了”,而是“满了”。这两个词的区别很大——“饱了”是被动的不想吃,“满了”是主动的、满足的、刚刚好的状态。傅言之从来没用过“满了”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胃,他以前最多说“还行”“可以”“能吃”,从来没有表达过“满足”。
“那明天你想吃什么?”苏棠问。
傅言之想了想:“热的。”
苏棠以为他会说一个具体的甜品名字,但他说的不是口味、不是食材、不是什么复杂的配方,而是一个温度。他说“热的”。在秋天的下午,在一个有点凉的店里,他想吃热的甜品。
“好。”苏棠点头,“明天给你做热乎乎的。”
傅言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他转身走了,推门的瞬间,一阵秋风涌进来,吹得吧台上的小雏菊晃了晃。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迈巴赫的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
田晓从吧台后面跳出来,双手抓住苏棠的肩膀,用力摇了摇:“苏棠!你听到了吗?他说‘明天’!他在约你明天的饭!”
“他不是约我明天的饭,他是在点明天的甜品。”苏棠把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你能不能别把每一句话都往那方面想?”
“他说‘热的’!”田晓模仿傅言之的语气,压低声音,“你想吃什么?热的。这哪是在点甜品,这分明是在撒娇!”
“撒娇?”苏棠被她逗笑了,“傅言之会撒娇?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人,但他对你就是那种人。”田晓戳了戳苏棠的胸口,“你等着吧,再过几天他就会说‘你做的我都喜欢’了,再过几天他就会说‘你不在我睡不着’了,再过几天他就该说‘你不要走’了。”
“你小说看多了。”苏棠转身走进厨房,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田晓跟在她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苏棠,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就直接跟他说清楚,别让他天天来,天天看你,天天用那种眼神看你。你这样吊着他,对他不公平。”
苏棠正在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她关了水,转过身看着田晓。
“我没有不喜欢他。”她说。
田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就是喜欢?”
苏棠没说话。
“苏棠你别吊我胃口,你把话说清楚!”
苏棠拿起围裙,重新系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我只是……每天下午等他来的时候会很期待,看他的时候心跳会很快,他走了之后会觉得店里空了一点。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这叫喜欢!”田晓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对着全世界喊,“苏棠你完了,你真的完了,你彻底沦陷了!你喜欢上他了!”
“你小点声。”苏棠捂住她的嘴,“外面还有客人。”
“客人早就走了,就剩你们俩的时候客人就走了,人家不想当电灯泡。”田晓把她的手掰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苏棠,你终于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你喜欢他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苏棠靠在操作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打蛋器的节奏差不多。
“田晓。”她说,“你说他喜欢我吗?”
田晓安静了一秒,然后用一种“你是瞎了吗”的语气说:“苏棠,一个男人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你店里,坐在同一个位置,看你做甜品看四十分钟,你说他喜不喜欢你?”
“他有可能是真的喜欢我的甜品。”
“他喜欢你的甜品,不需要看你的人。”田晓一针见血,“他可以把甜品打包带走,可以在办公室吃,可以让助理来取。他为什么要亲自来?为什么要每天来?为什么要吃完不走坐在那里看你?苏棠,你自己想想。”
苏棠想了。
傅言之来的第一天,她说“办公室太闷了”。第二天,她说“想换个环境”。第三天,她说“今天外面的天气好”。第四天,她没问,他也来了。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她不再问他为什么来了,因为他来已经不需要理由了。
她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服自己“他只是来吃甜品的”。
“就算他喜欢我。”苏棠抬起头,看着田晓,“那又怎样?他是傅言之,我是苏棠。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个甜品店到傅氏大厦的距离,是一个世界的距离。”
“什么世界不世界的?”田晓皱起眉头,“苏棠,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你一个人撑着一家店,你一个人照顾生病的爸爸,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都没有倒下。你不比任何人差,你配得上任何人。”
苏棠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谢谢你,田晓。”她说,“但是在我想清楚之前,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发朋友圈了。至少别拍他。”
田晓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只拍你,不拍他。行了吧?”
苏棠点了点头。
田晓看着她,忽然笑了:“苏棠,你知道吗?你刚才承认喜欢他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很久没在你眼睛里看到过了。上一次看到,还是你妈妈在的时候。”
苏棠没说话。她低下头,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
明天,她要给傅言之做一款热乎乎的甜品。
明天,他还会来。
明天,她还会看到他坐在那个角落里的样子。
苏棠把黄油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操作台上软化。她拿起那支胡桃木手柄的打蛋器,在手里转了转,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
她笑了一下。
田晓说得对,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明天会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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