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碰撞没有声音。
两股力量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住了，在接触面上疯狂挤压、撕扯。
李成虎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浑厚、绵长、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他的拳劲在前三层海浪中保持了前进势头，到第四层开始减速，到第五层……
被推了回来。
李成虎的身体腾空而起，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了庙宇的屋脊上。
瓦片碎了一片。
“够了。”
慧空收掌，气息平稳得像没出过手一样。
“贫僧今天不杀你。”
李成虎蹲在屋脊上，呼吸有些粗重。
“你杀不杀我还不一定。”
“能杀。”慧空抬头看着他，“但没必要。你现在死了，棋局就不好看了。”
“棋局？”
“天枢布局二十年，你以为只是为了一条九阴龙脉？”
慧空嘴角勾了勾。
“龙脉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是你。”
李成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身上的混沌真气，融合了至阳、至阴、太阴、烈阳、九阴、狐族血脉、天魔本源……七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慧空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数。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成虎没说话。
“意味着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的熔炉。一个能炼化世间万物能量的容器。”
慧空的双眼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而天枢要的……就是这个容器。”
山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碎瓦片在屋顶上滚动。
李成虎蹲在屋脊上，咬了咬后槽牙。
“想拿我当鼎炉？”
“差不多吧。不过比鼎炉高级一些。”慧空转过身，慢悠悠地往正殿里走，“具体的，贫僧没资格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就去找天枢的首座。”
“首座在哪？”
慧空走进殿内，声音从黑暗中飘出来。
“到了该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
木鱼声重新响起。
嗒，嗒，嗒……
规律而缓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成虎在屋脊上坐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追进去继续打……不是不想，是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打不赢。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
从出狱到现在，他一路碾压过来，几乎没遇到过需要认怂的对手。
今天是头一回。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叶倾眉气喘吁吁地从山脚跑上来，看见满院子的狼藉和蹲在屋顶上的李成虎，吓得脸都白了。
“你受伤了？那个和尚呢？”
“进去念经了。”
“念……念经？你跟一个和尚打完架他回去念经了？”
李成虎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瓦片灰。
“走吧。”
“你打赢了没有？”
“没有。”
叶倾眉张大了嘴。
从认识李成虎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
李成虎没理会她的震惊，大步往山下走。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混沌真气太杂了。
七种能量融合在一起，总量惊人，但纯度不够。就像一锅大杂烩，看着量足，可真正打硬仗的时候，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他需要时间，把体内的能量彻底淬炼成一体。
但谁给他时间？
正想着，手机响了。
韩雪儿。
“老大，清云古寺的住持慧空……查到了。”
“说。”
“这个人十五年前从西北突然出现，在灵秀山建了这座庙。当地民政部门有他的备案但信息极其模糊，身份证是伪造的。”
“还有呢？”
“灵秀山下面三公里处有一条废弃的地下矿道……卫星热成像显示，矿道内部有异常的热源活动。很可能有一个地下设施没被标注在任何地图上。”
李成虎的脚步停了。
“地下设施？”
“对。而且……”韩雪儿的声音沉了几度，“那个热源的分布形态，跟你之前描述的'困龙阵'的阵眼布局非常相似。”
叶倾眉把车开回别墅的路上，李成虎一直在盯着手机看韩雪儿发来的卫星图。
灵秀山地下确实藏着东西。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硬闯进去不是明智的选择。慧空那一战让他清醒了……面对半步神境的对手，他还差了一截。
必须先把体内的混沌真气提纯。
车停在别墅门口，叶倾眉拔了钥匙转头看他。
“你刚才在山上……真的打输了？”
“没输。”
“你自己说没打赢……”
“没打赢和输了不是一回事。”
叶倾眉翻了个白眼，推门下了车。
进门之后，客厅里的氛围有点微妙。
秦雅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桌上摊着一堆文件。苏晴樱在旁边噼里啪啦敲笔记本电脑。
柳慕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李成虎，赶紧递了过去。
“买了好久的车厘子，你尝尝。”
“谢了。”李成虎拿了一颗扔嘴里。
秦嫣然从保姆房探出半颗脑袋，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唐老爷子怎么样了？”秦雅抬头问。
“没事了，咒力清掉了。但下手的人是新的……天枢的第三号。”
“天枢……”苏晴樱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大？”
“七个核心成员。我干掉了四个相关势力，今天碰到第五个。”
李成虎咽下车厘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排第三的和尚，比之前遇到的都强。我暂时打不过他。”
客厅安静了几秒。
苏晴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你需要什么？”
“时间。”
李成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体内现在有七种不同性质的能量，太杂了。需要集中精力把它们彻底淬炼融合成真正的混沌之力。”
“需要多久？”
“如果不被打扰的话……三天。”
“三天能行？”秦雅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不行也得行。”
李成虎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
“但有个问题……闭关淬炼的过程中，体内的能量波动会非常剧烈。到时候你们身上的特殊体质可能会受到共振影响。”
他用手指了一圈。
“你的先天灵体，苏晴樱的极寒阴毒，厨房那位的九阴绝脉……都有可能在我闭关期间出现失控。”
柳慕云在旁边“啊”了一声，手里的盘子差点脱手。
秦雅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怎么办？”
“最稳妥的方案……闭关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在旁边随时帮我分流多余的能量。充当一个稳定器。”
“谁？”
这个字从秦雅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温度体感降了两度。
李成虎正要开口，手机又响了。
唐婉儿。
“我这就来你家！慧空那个秃驴……我刚让人查了，他三天前在我家装了六个窃听器！六个！连我房间浴室门口都有！这个变态！”
“你先别过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到！”
挂了。
李成虎看着手机屏幕，额头突突跳了两下。
“谁啊？”叶倾眉从玄关探出脑袋。
“唐婉儿。说十分钟到。”
叶倾眉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来干嘛！”
“说唐家被装了窃听器……”
“我管她被装了什么！她是不是又要赖在这里不走？上次她来了住了三天，天天早上抢浴室……还把我的沐浴露用完了！那瓶可是限量版的！”
“……这种事你不用跟我汇报。”
秦雅放下茶杯，冲李成虎扬了扬下巴。
“你还没回答我。闭关的时候……谁在旁边给你当这个'稳定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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