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里面关着的这个逢头垢面的女子居然是江南首富薛瓷的时候,一众官员都十分震惊。
他们可都是跟薛瓷打过交道的,之前也没少收她的孝敬。
记忆中的她,明媚妖冶风情万种,眼神轻飘飘一瞥过来便似要勾人魂一般。
然而跟她的手腕比起来,长相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一个女人,带着个病秧子弟弟,把原本只能算作殷实富贾的薛家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谁听了不说一声佩服?
而且这些年她也算识时务,挣得多上供得多,该给的孝敬一分不少。
他们也乐意薛瓷来当这个江南首富,一个女子占着这个位置,总比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占着好。
所以这些年来,薛家在江南这边的日子还是挺好过的。
不像当初叶家那样不识时务,还打算去京城告御状,那就是自己找死。
再后来嘛,听说张家大小姐在京城捅了个大篓子,祥泰赌坊一场开盘,输了三百八十万两银子。
三百多万雪花白银,那可是天文数字!
而且湘贵妃诞辰将近,每年他们这边还得敬献几十万两银子的生辰纲。
所以这个天大的窟窿,得有人来补啊!
张家放养薛家那么久,让他们这些年自己发展,长得肥肥壮壮的,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然后薛家姐弟被请进张府以后,就以留在府上养病为由,再没出去过。
他们之前还猜测,这姐弟俩怎么样了?
如今亲眼看到,一个个唏嘘不已。
认出薛瓷的那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随即露出大仇得报的狂喜,“薛瓷啊薛瓷,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你当初羞辱我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会有今日?”
薛瓷一只眼睛被刀划过,已经睁不开了,就剩一只眼睛的情况下,她的眼神却依旧是倨傲的,“你谁?”
那一句轻飘飘的“你谁”,瞬间点燃了那官员的怒火。
自己痛恨了她那么久,她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薛瓷,你好好看看!”他走了过去,壁挂上的烛火挑动,映照出咬牙切齿的脸,“看清楚我的脸没有?”
“当初你让你弟万般羞辱我,让我在家人面前丢尽脸面。我这些年来勤学苦读,考上功名,发誓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没想到老天爷开眼,还不等我动手,就让你这恶毒的女人遭了报应!”
本来薛瓷是没什么印象的,可看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倒是记起来什么,“哦,是你啊,我记得你。”
她讥嘲地勾起一边唇角,“一穷二白的穷书生,受我薛家资助才有钱交束脩、去赶考,结果刚考上秀才,就喊了媒婆提着两只野鸡上门来提亲。哦,还不是娶妻,是纳妾。我记得,是直接叫人把你打出去了,对吧?”
那官员冷哼一声,道:“你真以为我有多想娶你?我那时已有功名在身,你一介商贾,如何够格当我正妻?肯纳你为妾,已是看在你曾资助过我的份上。要不然,你这种日日抛头露面与别的男子打交道的女子,我真是看一眼都嫌脏!”
“啐!”薛瓷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谁稀罕嫁给你?嫁给你是什么值得恩赐的事情吗?我真金白银地花出去,你得了大便宜不说,还想把我娶回去继续占便宜。到底是读书人,恩将仇报都能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那人怒道:“你不想嫁给我,又为何要为我的事忙前忙后、出资出力?”
薛瓷真是气笑了,“我是生意人,我出钱出力,那自然是为了挣钱啊!薛家一年资助书生不下百来个,但凡考上一两个,稍微记得我几份情,在合适的时候给我几分情面,那我就是赚了!”
“说实话,你还是唯一一个,考上功名以后,我连成本都没收回来的人。”
“我要你的是你在生意上给我情面,给我支持,给我撑腰,不是为了成为你的后堂妇,替你生儿育女,打理后宅,然后拱手将偌大家业献上给你疏通官路助你平步青云,然后在你功成名就之际一脚把我踢开!”
“你你你!”那官员涨红着脸,气得一甩袖,“你简直掉钱眼里了!果然是商人,一身铜臭味!”
薛瓷冷呵,“你清高,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你倒是把你家人当初在我铺子里赊欠的那些东西还了啊!”
还多亏他提及阿湛曾经羞辱过他的事,她才能记起这件小事。
提亲事件过后,她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当他没考上,资助的钱打水漂便算了。
谁能料想,去巡察铺子时,几家的掌柜的拿着账本找她,说有人以她的名义赊欠了许多东西。
她问都是些什么,掌柜的说:“对方说是许秀才的母亲,还有他的兄弟姐妹。我原以为是记许秀才账上,结果他们说记您账上。说您跟许秀才好事将近,早晚是一家人,拿自家东西不需要给银子。”
她当时还挺震惊,管事的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听人说两句就当真了?
结果管事的说,这大街小巷都在传他们俩的事,由不得他不当真啊!
薛瓷派人一打听,这才知道许家在外都是怎么说她的。
说她倒贴,拿着钱低声下气地求着他们家儿子收下,不收还不行。
还偷偷在他家儿子读书的时候勾引他,想跟他家儿子私会,被他家儿子严词拒绝了。
他家儿子为了报恩,有意纳她为妾,她竟还不满足,想要当正妻……
这些言论传到阿湛耳朵里,他可是个容不得沙子的。
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就找到许家去了。
他那张嘴,被骂过的都知道。
听说当天把许家所有宗亲族老都叫到了现场,直接把姓许的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还算了,还拿着账本带着人追债,要他们把赊欠的钱全部付清。
许家哪有那么多钱啊,没用过的东西都退了,用过的就打欠条。
每天薛湛就派人守在许家门口,进进出出都跟着,逢人就说他们欠钱。
最后还是这姓许的拜了码头,有官员替他出面说和,薛瓷才没计较了。
可他现在竟还蹬鼻子上脸上了!
自己现在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薛瓷自嘲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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