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造炸药！”
“知道啊。然后呢？”
来回三句，次秒郎彻底绷不住了，直接掀了遮羞布：“我会造炸药！所以你们不能杀我！”
宋梁差点笑出声，眉头一拧：“哈？就凭这个？您是当咱这儿开善堂呢？还是以为自己揣着雷管，就能横着走？”
次秒郎还点头呢，心里笃定得很，哪国不是抢着要爆破专家？到哪儿不是座上宾？
宋梁摇摇头，伸手搓了搓后颈，又拍拍自己脑门：“哎哟，我这脑子还挺好使啊……咋您这脑回路，像是被炮仗崩歪了？”转头问旁边战士：“刚谁敲他后脑勺了？”
“你！”次秒郎脖子一梗，“瞧不起人是不是？！”
“不然咧？”宋梁反问得干脆，“咱中国缺人？缺的是叛国投敌的‘专家’？您要是真爱国，怎么不拿您那本事炸鬼子的军火库？反倒跑来跟我们掰扯‘留命换岗’？”
次秒郎一怔，下意识摆手：“我绝不会背叛大日本帝国！”
“得嘞！”宋梁转身就走，“既不背，也不降，更不帮，那您留这儿干啥？给食堂劈柴？省省吧。”
他脚底生风，直奔指挥部找林寻汇报，脸上没半点笑模样，眉头锁得死紧，像是在掂量：这人到底该归进“疯子”那一类，还是“废物”那一档？
进了屋，宋梁一拍大腿：“师长！这‘次秒郎’怕不是让炸药熏坏了脑子？谁家专家拿‘我会点火’当免死金牌？”
林寻正擦枪，闻言噗嗤一笑：“他们整个国家，脑浆子怕都是豆腐渣拌的，不然咋净整这种活宝？”
顿了顿，他把抹布一甩：“他说人全死了？我不信。
接着搜，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活口。
再说，”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就算他真懂炸药，只要贴着‘鬼子’俩字，脑袋就别想留在脖子上。”
“鬼子就是鬼子。一刀下去，耳根子都清净。”
另一边，徐虎已溜达进县城。
城门口架着三道岗，鬼子端着枪挨个盘查，进门验身份，出门翻包袱，连补丁裤子都要抖三抖，生怕漏了颗子弹。
“这是闹哪出？”徐虎凑近茶摊，端起粗瓷碗灌了口凉茶。
隔壁老头嘬着旱烟：“八路前脚把炮楼掀了，后脚他们就疯魔了呗！
找不到人，只能拿咱老百姓撒气。”
“早走啦！”徐虎摇头，“要真是八路，炸完就蹽，谁等您列队点名？”
“可不是嘛！”老头呸一口，“抓不住耗子，倒把粮仓门闩上了，傻不傻？”
徐虎顺势问起死人下落。老头眯眼想想：“扔后山喽。出西门，左拐，一直走，野狗刨坑的地方，就是。”
“您家里……有折在那儿的？”
“唉，节哀吧。”老头叹气。
徐虎没应声，只咧嘴一笑。
老头却看岔了，以为这小伙真惹上麻烦了，立马压低嗓子：“快跑！前面县城早让林师长拿下啦！过日子？找他去！”
徐虎点头，顺手把碗往桌上一磕，转头钻进乞丐扎堆的破庙、桥洞、粪场边，这些地方，消息比鸡毛信还灵。
可问了一圈，全是摇头、摆手、打哈哈。
天色渐暗，他决定先出城，绕道乱岗探探虚实。
刚拐过两条街，后脖颈一凉，有人缀着。
他脚步一顿，侧身瞥了眼巷口。
一个黑影嗖地缩进墙后。
徐虎装没看见，拐进窄巷，几步闪进暗处。
片刻后，一道纤细身影冲进来左右张望，急得直跺脚：“人呢？！”
下一秒，徐虎从她背后无声现身，嗓音冷得像井水：“谁派你的？盯我干嘛？”
女人浑身一僵，嘴唇动了动：“你……是在找人？”
徐虎没答。只往前逼了半步，影子整个把她罩住。
“你压根儿就是鬼子那边的人！”姑娘撂下这话，飞快瞟了徐虎一眼，扭头就蹽了。
徐虎一愣，立马追上去，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按在土墙边。
“谁跟你说我是鬼子的人？”
“不是鬼子那边的，那你认不认识八路？”
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认真，压根没觉出自己话里有啥漏洞。
徐虎倒有点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口回了句：“认识。”
“太好了！”她一下子拍起手来，笑得像捡着宝，“走！我带你见个人！”
徐虎眯着眼打量她，这人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她言行跳脱，眼神飘忽，像是缺根弦，又像藏了事。
他没吭声，只是盯着她看。
“你老这么瞅我干啥？你不是八路吗？”
刚走一半，姑娘忽然顿住脚，脸色一变，手往怀里一掏，“唰”地抽出把豁了口的菜刀，横在身前。
“你找八路图啥？”徐虎直截了当问。
“找八路当然有大事！”
“成，大事归大事，你先说清楚，找他们干啥？”徐虎语气平平，没松口，也没认身份，“我能搭桥，但不替你乱引人。”
姑娘咬着嘴唇犹豫半天，才小声嘟囔：“家里有人……等着八路救命。”
徐虎听得直皱眉，等八路救命？这话听着就不像寻常事。
可人已经跟到这儿了，硬退也不合适，他索性点头：“行，我跟你走。要是路上不对劲，我转身就撤。”
姑娘家那院子塌得只剩半堵墙，四邻全空着，野草长到腰高。
门“吱呀”一声推开，屋里立刻传来男人咳嗽声：
“又跑哪儿去了？外头乱得很，别瞎晃！”
“我带八路回来啦！”她声音脆亮，推开门就往里冲，裙角都扬起来了。
屋里炕上躺着个男人，脸歪着，一道焦黑疤痕从额角斜劈到下巴，呼吸沉得费劲。
“这……真是八路？”男人撑着身子坐起，嗓音沙哑，目光扫向徐虎，满是戒备。
“应该……是吧？”姑娘挠挠头，自己也犯嘀咕。
男人叹了口气，缓了缓神，这才正眼瞧徐虎：“你真认识八路？”
“认识。但你们找八路，到底为啥？”徐虎语速很快，明显赶时间，“天快黑了，我还有事要办，乱葬岗那边还得去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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