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府地下作战室。
厚重的橡木桌,摊开巨幅远东地图。
红蓝箭头交错,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呛人烟雾,和化不开的压抑。
斯坦利·鲍德温脸色铁青。
手里的红铅笔,被他生生捏断。
木屑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海军大臣查特菲尔德勋爵站在海图前。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印度总督林利思戈侯爵低头翻着文件。
手指微微发抖。
打破死寂的,是温斯顿·丘吉尔。
这位前海军大臣猛拍桌子。
雪茄灰簌簌落下,砸在地图上。
“撤退?赔款?
大英帝国三百年的荣光,就要在我们手里丢尽吗?!”
“荣光?”
查特菲尔德苦笑。
指挥棒重重点在海图的红色标记上。
“温斯顿,看看这个。
陈树坤的南海舰队,五艘广州级战列舰。
主炮406毫米,射程四十公里。
装甲厚度,是我们纳尔逊级的两倍。
航速,三十节。”
他顿了顿。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而我们的远东舰队,有什么?
两艘老旧的纳尔逊级。
三艘一战时期的重巡洋舰。
八艘驱逐舰。
一旦开战,我们撑不过一个小时。”
“那就从本土调舰!”
丘吉尔怒吼。
“调皇家方舟号!调胡德号!”
“然后呢?”
一直沉默的林利思戈抬起头。
眼神疲惫。
“把本土舰队调空,让德国人随时渡过英吉利海峡?
温斯顿,你不是一直说,德国才是心腹大患吗?”
丘吉尔噎住了。
狠狠抽了一口雪茄。
烟雾遮住了他狰狞的脸。
鲍德温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
“海军大臣,如果开战,我们的胜算是多少?”
查特菲尔德沉默片刻。
吐出两个字:
“零。”
作战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通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但我们必须做出强硬姿态。”
丘吉尔走到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缅甸和印度的位置。
“诸位,我们不是在讨论能不能打赢。
我们是在讨论,要不要打。
陈树坤打垮关东军,几天就平定中南半岛。
下一步,他要干什么?”
他环视众人。
一字一顿。
“收复东北。
消化东北之后,他的兵锋,会指向印度。
一旦印度丢了,大英帝国,就完了。”
林利思戈点头。
“印度国大党已经在串联。
甘地主张非暴力,但尼赫鲁那些激进派,已经在暗中组建武装。
如果我们再在远东示弱一次,印度立刻会爆发全面独立运动。
到那时,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
所有自治领,都会离心离德。”
“所以我们必须硬撑。”
丘吉尔接话。
眼神锐利如鹰。
“集结所有能调动的舰船,到印度洋。
从印度调十万陆军,到缅甸边境。
大张旗鼓,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
我们不需要打赢。
只需要拖住陈树坤三个月。
给印度争取加固防线的时间。”
鲍德温抬起头。
“如果陈树坤看穿我们在虚张声势呢?”
“那就让他看穿。”
丘吉尔冷笑。
“但他敢赌吗?
赌我们会不会真的开战?
只要我们的舰队还在印度洋,
只要我们的陆军还在缅甸边境,
他就必须分兵防备。
这样一来,他收复东北的计划,至少推迟三个月。
有这三个月,我们能在印度部署二十个师,修建三道防线。”
他顿了顿。
补充道:
“而且美国人不会坐视不管。
罗斯福需要我们在欧洲牵制德国。
如果我们在亚洲彻底垮台,美国在远东的利益也会受损。
到时候,美国会施压,会调停。”
鲍德温沉默了。
足足三分钟。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
声音里带着近乎悲壮的决绝。
“命令:
远东舰队全部集结安达曼海域。
从印度调第十一、十三、十七步兵师,第五装甲旅,开赴缅甸边境。”
他盯着海军大臣和印度总督。
一字一顿。
“记住——
只许对峙,不许开第一枪。
我们的目标不是打赢,是拖时间。
只要能拖住陈树坤三个月,我们就赢了。”
命令下达。
众人起身离开。
丘吉尔落在最后。
走到鲍德温身边。
压低声音。
“斯坦利,希望上帝保佑。
希望陈树坤,看不穿我们的把戏。
否则……”
他没说下去。
但鲍德温知道。
否则,大英帝国将在全世界面前,沦为笑柄。
窗外,伦敦的天空阴云密布。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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