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晚辈愿意！晚辈愿入酒剑仙座下，侍奉师尊，聆听教诲，万死不辞！”
无支祁的声音，在淮水之上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喜。
它跪在虚空之中，额头抵着手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此刻早已没有了先前的警惕与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一幕，落在淮水两岸那些远远围观的水族生灵眼中，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答应了！它答应了！”
“废话，能不答应吗？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你们看它那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淮水霸主的威风？”
“威风？先前不知酒剑仙身份，也就罢了。”
“但此刻，无支祁若还敢耍什么威风的话，恐怕瞬息之间，就被酒剑仙碾杀当场了。”
众水族生灵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
毕竟，无支祁这前后的反差之大，可谓让人目瞪口呆。
“不过话说回来......”
一个老龟精慢悠悠地开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感慨。
“酒剑仙亲自上门收徒，这等机缘，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谁说不是呢？那可是酒剑仙啊，他收的弟子，那还得了？”
“说的也是……不过你们说，酒剑仙为什么要收无支祁为徒？”
“这……谁知道呢？酒剑仙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哪是咱们能猜透的？”
众水族生灵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一丝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无支祁。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那样的跟脚、那样的天赋、那样的机缘。
那可是酒剑仙啊！
整个洪荒，多少人想拜入他的门下，却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而如今，他亲自上门，主动开口要收徒。
这等机缘，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不，祖坟直接喷火了！
当然，这也是众生并不了解无支祁的具体底细，才如此意外、诧异。
……
淮水之上。
顾长青看着跪在虚空中、磕了三个响头、满脸激动的无支祁，那张永远挂着慵懒笑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感动，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满意。
他歪着头，灌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上扬。
“呃……”
他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开口了。
“既如此……呃……日后，你便是本座第……第几个弟子来着？”
此言一出，天地之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淮水两岸，那些正在议论纷纷的水族生灵，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
他们听到了什么？
酒剑仙他……他刚才说什么？
第几个弟子来着？
他……他忘了自己收过几个弟子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淮水两岸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噗——”
“哈哈哈哈！”
“我……我没听错吧？酒剑仙他……他忘了自己收过几个弟子？”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也能忘？”
“不愧是酒剑仙啊，这喝得连自己收过几个弟子都记不清了！”
“你们看无支祁的表情，哈哈哈哈，它的脸都绿了！”
“不不不，它的脸本来就是绿的……不对，是赤褐色的，反正就是那个颜色，哈哈哈哈！”
众水族生灵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拍着大腿，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们本以为，酒剑仙收徒，会是何等庄严、何等隆重的场面。
结果呢？这位酒剑仙倒好，刚说完“日后你便是本座弟子”，下一句就问“第几个来着”？
这操作，简直比他那日大闹灵山还要离谱！
不过笑归笑，众水族生灵心中却并没有半分轻视之意。
相反，他们对顾长青的敬畏，反而更深了几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顾长青不是真的忘了。
或者说，他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自己收过几个弟子，不在意那些虚名，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他在意的，只有酒，只有道，只有逍遥自在。
这种洒脱，这种不羁，这种“万事不萦于心”的境界，才是真正的酒剑仙。
……
淮水之上。
无支祁听到顾长青那句“第几个弟子来着”，整个人也愣了一下。
它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尴尬，最后化作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
说“师尊您忘了”？
那不是找死吗？
说“师尊您是第一个收我为徒”？
可问题是，酒剑仙之前收的弟子，可谓是个个名震天地，又岂是眼下的他能相比的？
无支祁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弟子……弟子也不知。”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师尊。
顾长青闻言，歪着头想了想，又灌了一口酒，嘟囔道：
“呃……好像是第三个？不对不对……好像是第四个？呃……算了算了，管他呢。”
他摆了摆手，那动作随意至极，仿佛“第几个弟子”这种事，根本不值得费脑子去想。
“反正……呃……你日后便是本座弟子了。”
顾长青说着，又灌了一口酒，脸上的醉意更深了几分。
无支祁跪在虚空之中，听着师尊这番“敷衍”至极的话语，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弟子……弟子明白了。”
无支祁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那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认可的感动。
它出世至今，从无人问津，到淮水称霸，再到今日拜入酒剑仙门下。
今日，终于有人认可了它。
终于有人愿意收留它。终于有人愿意做它的靠山。
而且，这个人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酒剑仙。
“行了，起来吧。”
顾长青的声音，打断了无支祁的思绪。
它抬起头，看到师尊正歪着头看着它，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日后……呃……随本座回金鳌岛，好生修行。”
“莫要丢了本座的脸。”
话音落下，大袖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他袖中涌出，将无支祁的身形轻轻托起。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高天之上走去。
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高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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