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变故似乎并没有掀起轩然大波。
但李正德一家搬走了,他们又重新找到原先住的地方租下来了。
依萍和傅文佩还住在陆家,尽管依萍手中的钱已经一辈子吃穿不愁。
短暂热闹过后的陆家,在历经这场变故之后,越发的沉寂下去。
陆振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把自己关在书房,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出来。
傅文佩每日守在大厅,偶尔楼上传来响动,她都能跟被触电似的,猛的抬起头来。
家里的张妈,到底还是被辞掉了。
按照傅文佩的话说,现在钱紧张,家里又只有他们三个人吃饭,完全不需要单独请个人做家务。
但张叔她没有辞退。
大概是知道自己和依萍都不会开车,而陆振华更不会自降身价去开车。
张妈得知‘噩耗’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只觉得该来的总归会来,很平静就接受了。
毕竟自此傅文佩搬进来之后,就一直跟她抢活干。
她不懂有钱人什么想法,明明钱多的花不完,但就连这点钱都省。
其实也不能怪傅文佩,虽然她曾经是大家闺秀,但和依萍搬出去的那几年,她吃够了没钱的苦。
本来之前人多的时候,她觉得请个人帮忙也没什么。
但现在家里就孤零零的一家三口,陆振华的钱也分出去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若还不节俭,以后没钱了怎么过。
她觉得她现在是家里的女主人,要自觉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
而陆振华从不管这种琐事,在傅文佩提过之后,直接点头答应。
毕竟不管谁做,都不可能是他。
可张妈一走,事情就出来了。
陆家别墅是上下两层,房间更是有十几间。
现在张妈是走了,但家里的卫生不能不做。
而且傅文佩为了不落人口舌,即使尓豪、如萍她们不在家住,可房间却是每日都有打扫。
为的就是有一天他们回来的时候,不至于寒心。
这也是之前他们没有等如萍和尓豪吃晚饭,导致如萍直接一气之下搬到学校,后面更是直接搬到王雪琴那里。
直到现在,也只是偶尔回来看陆振华一眼。
这样的举动,让傅文佩倍感打击。
甚至她心里隐隐自责,觉得当初是她没处理好,才导致这种局面。
而陆振华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她心里的愧疚越发浓郁。
而依萍一向孝顺,自然见不得她妈一个人打扫整个别墅。
于是,每日回来之后,她总是在一起帮忙。
……
这日,如萍按照惯例,回家探望陆振华。
傅文佩开门的时候,满脸欣喜,
“如萍,你回来了?”
如萍笑着问好,
“文佩阿姨好。”
傅文佩连忙伸手招呼她进来,边走边说,
“你不知道,你爸昨晚就念叨着你。”
如萍轻轻点头,
“爸还在书房吗?我去找他。”
傅文佩诶了一声,刚要回答,楼上的房门已经打开,
“来我书房。”
陆振华的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传来。
如萍抬起头,发现爸爸的精神越发不好。
她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傅文佩,
“文佩阿姨,我看爸爸最近精神不怎么好,您多费心。”
说完,不等傅文佩点头,就径直上了二楼。
依萍刚巧从厨房出来,看到如萍在上楼梯,而她妈明显表情呆愣了一下,她以为如萍又说了什么刺激的话,连忙走到她妈身边,
“妈,如萍说什么了?”
傅文佩回过神来,但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哦,没什么,如萍她说你爸精神不大好。”
依萍不以为然,
“当然精神不好了。”
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有精神才怪。
傅文佩瞪了她一眼,
“那是你爸!”
依萍撇了撇嘴,
“妈,好不容易周末,你就别说了。”
这些天,依萍也有些烦。
从前李正德一家在的时候,虽然闹哄哄的,但胜在有烟火气。
哪像现在,这么大个别墅,就他们三个,太荒凉了。
依萍看着她妈,此刻她十分后悔当初搬回来。
那边虽然地方小,但温暖啊。
傅文佩不知道依萍的想法,她推着依萍往厨房走,
“你爸是要好好补补,走,趁着如萍也在,咱们周末做顿好的。”
……
而另一边。
书房。
陆振华看到如萍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尓豪还没回来?”
如萍耸了耸肩,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妈把哥哥送到哪里。”
陆振华蹙眉,
“你没告诉你妈,说我不逼尓豪了?”
如萍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我怎么没说,但妈只说哥哥的事还没办完,回不来。”
如萍心思敏感,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虽然她不知道她妈在做什么,但却直觉不能多言。
陆振华双手交叉,坐在木质椅子上,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
“你妈还是在怪我。”
如萍当天没有去,但事后却从张妈那里听到事情大概。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爸,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您也不要一直沉浸在过去,妈她向来大大咧咧,有不满也是当场发泄,不会真的怪你。”
其实,要如萍说,要怪也是怪李副官一家。
谁叫他太贪得无厌。
从前她觉得可云可怜,对她的遭遇也很同情。
但现在看到李正德的真面目,只觉得各有各的悲哀。
李正德想依附爸爸,但却不该打那样的主意。
她甚至有些怀疑,当初可云和尓豪在一起的时候,李副官是不是默许的。
只是她妈太强势,李正德不得不暂退锋芒。
而后来看到她妈离开陆家,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但她脑海里却控制不住的想这种可能。
如萍有些心惊于自己把人想的太坏。
但其实这何尝不是她内心的一种悲观。
她想用温柔的外表面对这个世界,甚至愿意在不触犯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给世界以善良。
但她内心又极其坚信,她坚信人性的多变和不可测,甚至在遇到不好的时候,能调转到他人的角度,站在他们的立场去思考,让自己接受最坏的结果。
这何尝不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是一个极度的悲观主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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