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命官？”萧临渊冷笑一声，“通敌叛国的朝廷命官？残害百姓的朝廷命官？”
他走到赵元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元虎，你喜欢用毒物害人，今天，就让你自己也尝尝被毒物咬的滋味。”
赵元虎的脸扭曲起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萧临渊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朝韩青点了点头。
韩青一挥手，两个士兵把赵元虎抬起来，扔进大坑里。
赵元虎摔在坑底，砸在一堆毒蛇身上。那些毒物被惊动了，嘶嘶叫着，朝他身上爬去。
赵元虎尖叫着，拼命拍打，可毒物太多了，一条毒蛇缠上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他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又一条毒蛇咬上他的腿。一只毒蝎子爬上他的后背，尾巴狠狠扎进他的皮肉里。赵元虎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声。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坑底传来的窸窣声和赵元虎越来越微弱的惨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那些被赵元虎害过的百姓们，看着坑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有的流泪，有的咬牙，有的捂住了眼睛。
林瑶站在人群后面，怀瑾靠在她怀里，把脸埋进母亲的衣襟里。林瑶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萧临渊转过身，走到火把前，拿起一支燃烧的火把。
“点火。”
士兵们纷纷举起火把，扔进大坑里。
火苗舔上那些毒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毒蛇在火中扭动，毒蝎子被烧得蜷缩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混着血腥，令人作呕。
赵元虎已经不动了。他的身体被火焰吞没，扭曲着，蜷缩着，渐渐变成一团焦黑的轮廓。
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升起。林瑶快步走上前，从怀中的包袱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面罩，分发给身边的百姓。
“戴上这个，捂住口鼻。烟有毒。”
韩青也反应过来，招呼士兵们把面罩发下去。百姓们接过面罩，学着士兵的样子，蒙住口鼻。
浓烟弥漫开来，但没有人倒下。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萧临渊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团火焰，看着那些渐渐化为灰烬的毒物，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变成一堆焦炭。风吹过来，带着焦臭的气味，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韩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结束了。”
萧临渊点点头：“结束了。”
战争结束，春天都快过去了。
五月的草原，草已经长得很高了。风一吹，绿色的波浪翻滚着涌向天边，和蓝天白云连成一片。
大军拔营北归，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萧临渊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城池。
王庭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蒙蒙的小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那辆马车上。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怀瑾探出头来，不知道在跟林瑶说什么，小脸上全是笑。帘子很快又放下了，可那笑声还留在风里。
“侯爷，”凌策策马过来，“天色不早了，我们是否在这里驻扎休息一晚？”
萧临渊看了看四周，发现前面不远处正是那晚和林瑶留宿的那个村子，不禁看向那辆马车，点点头道，“前面寻处空地休息一晚。”
“是，”凌策领命去安排。
过了约半个时辰，天色暗了许多，大军在村外的空地上扎营，就地休息。
林瑶下了马车，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她认出了那片田地，认出了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萧临渊走上前，“要去看看吗？”
“好啊，正好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萧临渊陪着林瑶，两人骑马进了村子。
马蹄踩在泥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正是农忙时节，田里有人在干活，这个时辰，基本都扛着锄头，带着一身的疲惫往家里去。
他们来到那间土坯房走去。门开着，里面很暗，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灶台前，正在生火。
“老人家。”林瑶在门口蹲下来。
老妇人回过头，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她布满皱纹的眼睛笑了。
“小娘子，你和夫君又回来了，今晚还要留宿吗？”
“我们在这附近寻了个住处，就是想您了，所以来看看。”
老妇人一听，眼眶瞬间湿润了，“乖孩子，难得你们还惦记我这老人家，来来来，进来坐，我正做吃的呢。”她说着，又拿出两个馒头，放进了蒸锅里。
还是馒头配咸菜，萧临渊一口气吃了三个，老妇人看着都有些舍不得吃手中的馒头了。
“你家男人可真能吃。”老妇人小声对林瑶说道。
“他自小习武，刚又打了仗回来，胃口好了许多。”
林瑶知道这不是因为胃口变好了，而是上次未免暴露身份，萧临渊克制了些，反正当时也带了些干粮，总不会饿着。
“打仗？”老妇人疑惑地问。
林瑶笑了，笑容很是柔和。她握住老妇人的手，那双手比上次更瘦了，骨节突出，像干枯的树枝。
“老人家，皓月国投降了。那些养毒虫的人，都被抓了。以后再也没有毒蛇毒虫害人了。”
老妇人愣在那里，像没听清。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颤颤巍巍地来到两个牌位前，抹着眼泪道，“老头子，宣儿，你们听见了吗？那个该死的皓月国投降了，以后再也没有毒蛇了……”
她哭得很厉害，身子不住地颤抖，林瑶忍不住上前，轻轻地抱住她。
临走时，萧临渊从邻居家买了两只鸡，扛了一袋米，放进老妇人家的厨房里，本就不大的厨房，瞬间被塞得满满的。
林瑶又偷偷地在碗下面，放了些碎银子，应当够她用两三年了。
就一个老人在家，林瑶明白，若是给多了，对老妇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林瑶和老妇人又说了些贴己话，见天色变暗，也不得不告辞离开了。
萧临渊在村口等她。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她的影子很长，一点一点移过来。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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