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心底疑惑,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
只见街对面一个花摊前,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们。
那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出众,他从摊主手里接过一束包装好的白玫瑰,付了钱,便转身朝着另一条与之交错的巷子走去。
只一个侧脸的轮廓,商舍予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长相。
“崇哥哥!”
白若溪忽然情绪激动地大喊一声,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群,拔腿就朝着街对面追了过去。
“若溪!”
“若溪小姐!”
商舍予和身后的保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惊呼着在后面紧追。
“若溪,你别跑!你身体受不住!”
可白若溪像是完全听不见身后的呼喊,她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冲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一头扎进了那条巷子。
巷子里人流稍减,可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踉跄着停下脚步,一双眼睛慌乱地四处张望,从巷头找到巷尾,却连一片白色的衣角都寻不见。
商舍予和保镖们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摇摇欲坠的白若溪。
“若溪,你怎么样?别这么激动,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不能这样剧烈跑动!”
白若溪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抓着商舍予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看见他了……舍予姐姐,我看见张崇了!就是他!我绝不会认错!”
商舍予心头一震,急忙问:“在哪儿?”
白若溪茫然地看着四周,脸上的狂喜和希望迅速被巨大的失落和悲切所取代。
她无力地摇着头,泪水糊了满脸:“不见了……我没有找到他……他不见了……”
一个保镖上前一步,低声劝慰道:“若溪小姐,您许是看错了。市长早就派人查过,那个张崇……早就不在北境城了。”
白若溪闻言,身子一僵,呆滞地愣在原地。
商舍予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若溪绝不可能认错张崇。
那么,刚才那个穿着白色西装、买了白玫瑰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改头换面,化名为杰森,并且早已回到北境城的张崇!
若是刚才白若溪追上了那个人,自己就能立刻确认张崇和杰森就是同一个人!
可偏偏……
就差了那么一步。
商舍予转头看向情绪彻底崩溃的白若溪,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她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白若溪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别多想了,许是人海茫茫,真的看错了人。你身子要紧,我们今天就逛到这里,我先送你回去。”
白若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木然地点了点头:“好。”
保镖护着两人往回走,白若溪一步三回头,目光固执地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搜寻,可那道白色的身影,终究是再也没有出现。
回到市长府邸门口,轿车停稳。
临下车时,白若溪忽然拉住了商舍予的手。
她咬着下唇,脸上满是恳求,低声问道:“舍予姐姐,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姐姐?”
她不想让姐姐和姐夫再为自己担心了。
而且……
白若溪心下苦涩,姐姐和姐夫因为自己受的伤害,对张崇早已是恨之入骨。
若是让他们知道,时至今日自己竟然还对他念念不忘,甚至为了一个幻影就失魂落魄,他们该会多难过,多失望。
商舍予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她点了点头,郑重承诺:“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得了保证,白若溪才松开手,由商舍予牵着下了车。
两人走进洋楼客厅,白若水正端着一杯红茶,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画报。
见她们回来,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去了一个多时辰。”
白若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商舍予,随后快步上前,挤出一个笑容挽住姐姐的胳膊:“走了这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就早些回来了。不过我在街上买了好些喜欢的东西,已经心满意足啦。”
白若水并未看出妹妹笑容下的勉强,只当她是真的累了,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累就好。出去逛这一圈,心里舒坦了吧?”
白若溪用力点头。
白若水又转头看向商舍予,满脸感激:“舍予,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还劳烦你陪着这丫头出去胡闹。”
商舍予摇了摇头:“夫人客气了,这没什么。”
说罢,她再次为白若溪把了脉。
在确认她的脉象只是因情绪波动而略有不稳,并无加重的迹象后,才彻底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从市长府邸的轿车上下来,权公馆朱漆的大门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愈发沉寂。
商舍予提着医药箱,心事重重地往里走。
思绪还停留在白若溪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及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色西装背影上。
可走着走着,她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太静了。
静得反常。
平日里这个时辰,总能听见前院洒扫的婆子们帚过青砖的沙沙声,或是从下人房那边传来几句闲聊的低语。
可今日,一路行来,竟是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只有寒风卷过枯枝的呜咽声,刮在耳边,平添了几分萧索。
她走到前院,放眼望去,空旷的院落里只有灯笼的红光寂寂地映在雪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人都去哪儿了?
就在她心下狐疑之际,喜儿忽然从一侧长廊的拐角处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脸上血色尽失,瞧见她,像是瞧见了救星。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喜儿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颤抖。
商舍予眉头一紧,沉声问:“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喜儿惊惧地朝四周飞快地瞥了一眼,一把抓住商舍予的手腕,使劲将她往西苑的方向拖。
“小姐,这边不安全,咱们快回去躲着!”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等等。”商舍予被她这副模样搞得心头一沉,停下脚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厉声质问,“到底什么不安全?说清楚。”
难道是……
东苑那个怪人来屠权公馆了?
想到这儿,商舍予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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