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轻雪看着自己的大哥，最后没有了什么疑问，而是转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整个人却顿住了。
“你要启程去江南？”
身后传来刘标平静的声音。
刘轻雪没有立刻推门，她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框，看向书案后那个依旧从容不迫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挑衅。
“不然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难道大哥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小九一个人，跳进你挖好的那个漩涡里？”
刘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江南水深，八大世家传承百年，底蕴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有理会刘轻雪的质问，只是陈述着事实：
“他们豢养的门客死士里，高手不会少，甚至可能还有隐藏了数十年的老怪物。
你一个人去，不够。”
“不够？”
这两个字像是两根尖锐的针，狠狠刺进了刘轻雪的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搭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这个武道第七境，现在连给小九当护卫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刘标看着她瞬间竖起的防备，看着她眼中的受伤与不甘，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忘了，自己的这个三妹，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那份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只是习惯性地从大局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一些。
“三妹，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大哥。”
刘轻雪打断了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那股翻涌上来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压回心底。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她低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现在的小九，已经不是那个总跟在我身后，需要我替他打架的那个小屁孩了。
文道第七境，武道第七境……他现在就算对上寻常的八境武夫，也有一战之力。”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里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曾几何时，都是她挡在弟弟的身前，为他遮风挡雨。
可现在，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已经成长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这种落差，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我一个人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你放心，我不会给小九拖后腿的。
我会多带几名高手的。”
刘轻雪说完，不再有任何停留，推开门，决然地走了出去，将东宫书房里的灯火与谋算，都关在了身后。
夜风吹拂着宫道，带着一丝凉意。
当刘轻雪离开东宫的范围后，她脚步一顿，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温润的玉石，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正是刘誉当初留给她的，那里保存着刘誉之前的那副武道根骨，绝对顶级的武道根骨。
只要她吸收了这枚玉石，凭借她这些年苦心打磨的厚实根基，她有绝对的信心，在短短几年之内，一举冲破桎梏，直达武道第九境。
到了那时，她又能像小时候一样，重新站在小九的身前。
可是……
她刘轻雪是姐姐啊。
姐姐，应该是保护弟弟的人，怎么能反过来，去拿弟弟的东西呢？
她有她的骄傲。
但这一刻，这份骄傲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看着手中的玉石，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也仿佛看到了弟弟刘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三姐，这个给你，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三姐，以后我保护你啊！”
……
“这小子，现在厉害了，翅膀硬了，都知道反过来照顾姐姐了……”
刘轻雪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真的很想，很想就这么用了它。
但最终，她还是缓缓收紧了手掌，将那枚玉石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怀中，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手背上，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仰起头，不让更多的眼泪流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夜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姐姐……怎么能用弟弟的东西呢？”
……
江南，建州。
作为江南布政使司的所在地，这里是整个江南十三州当之无愧的权力核心，更是十三州之中最为富庶的一座州城。
而这座城，如今被新任的江南布政使苏定朝，牢牢掌控在手中。
夜已三更，建州城内大部分的灯火都已熄灭，只有长淮河畔的画舫上，还隐约传来靡靡之音，为这深沉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暧昧。
布政使司衙门，后堂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苏定朝正端坐在桌案前，一丝不苟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的字迹如其人，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突然，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吹开了虚掩的窗棂，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光影摇曳。
苏定朝批阅公文的狼毫笔尖在纸上顿了一顿，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他却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去看那扇不知何时已经洞开的书房大门。
他只是放下了笔，端起手边的冷茶，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声音平淡地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说道：
“黄泉阁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不请自来吗？”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无人应答。
只有门口的阴影，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比刚才更浓郁了一些。
就在苏定朝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的时候，一道人影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无声无息，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
来人一身素白长袍，头戴一顶遮住大半面容的斗笠，白纱垂落，只隐约可见一个精致的下巴轮廓。
这身装扮在夜里本该极为显眼，但她走进来，却像是融入了夜色，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大人的感知，比情报里说的要敏锐一些。”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冬日寒潭里的冰。
苏定朝这才抬起头，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来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黄泉阁派来的，就是阁下？
连脸都不敢露，是怕我付不起钱，还是觉得我要杀的人，你们杀不起？”
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也同样冰冷。
“黄泉阁只看价码，不看人。
只要苏大人出得起价，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我黄泉阁也敢去摘下他的脑袋。
倒是苏大人，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苏定朝笑了，他指了指自己：
“你可以试试。在这建州城里，我苏定朝的命，比金子还贵。
黄泉阁最重生意，不会做亏本买卖。”
“很好。”
白袍女子，不再兜圈子。
“既然苏大人如此有诚意，那便说说生意吧。
我是黄泉阁副阁主，你可以叫我......雯。
定金我已经收到了，很丰厚，丰厚到足以让我这位副阁主亲自走一趟。
现在，我需要知道，这笔钱，要买谁的命。”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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