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树在礁石上坐了四十分钟。
冲浪服上的水珠早就干了，头发被海风吹得翘起来。
他看着堡垒被弹射上天又砸下来，看着震荡波蹭碎了第三块礁石，看着钢蛋被铁墩拖着终于敢踩进海水里。
他站起来。
“差不多了吧？”
安佑没抬头。
“还没。”
藤树从口袋里摸出精灵球，在指尖转了一圈，他把球往上一抛，红光在沙滩上炸开。
地面震了一下。
一只将近两米高的壮汉踩在沙地里。
腿粗得像树桩，双臂的肌肉块鼓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掌心覆盖着橙色的软性物质，像手套一样。
铁掌力士，幕下力士的进化体，格斗系，纯力量派。
藤树拍了拍铁掌力士的胳膊。
“清爽地来一场对战吧。”
他的视线越过安佑，落在沙滩上趴着的震荡波身上。
“就用那只。”
安佑终于停下记录。
他看了一眼震荡波，又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数据。
“今天它的全力输出上限是三次，已经用了一次。”
藤树笑了一下。
“那还剩两次，够了。”
安佑合上终端。
“震荡波。”
侏儒可可多拉从沙地上站起来，暗红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它转过头，双眼锁定铁掌力士。
体型差距极其荒谬。
铁掌力士两米高，震荡波不到三十厘米，连对手的小腿都够不到。
但藤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刚才亲眼看到震荡波蹭碎了三米高的礁石。
“铁掌力士，猛推。”
铁掌力士低吼一声，前冲。
身体踩得沙滩炸开，双掌前推，纯粹的肌肉爆发裹挟着沙浪碾压过来。
道馆级的力量输出，掌风到达之前，沙滩上已经被压出两道深沟。
安佑没喊技能名，他只说了一个字。
“走。”
震荡波直接弹射起步，暗红色纹路大亮。
整个身体在起跑的瞬间进入高频共振状态，空气被撕裂，一圈白色音爆从它脚下炸开。
没有躲避轨迹而是直线迎上去。
铁掌力士的巨掌拍下来，两百公斤的猛推，对上一只侏儒可可多拉。
接触。
没有碰撞的声音。
藤树的瞳孔猛地收缩。
铁掌力士的掌心角质层在接触震荡波铠甲的瞬间就开始瓦解。
橙色的壳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沿着掌心向手腕蔓延。
动能消失了。
两百公斤的猛推，打在一公斤的目标上，力量没有传导出去，全部被高频振动在接触面上原地分解。
铁掌力士发出一声闷哼。
掌心传来的不是疼痛，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麻。
它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五根粗壮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
共振波通过接触面渗入了它的前臂肌肉组织。
铁掌力士本能地抽手后撤，巨掌甩开的瞬间，碎裂的茧像粉末一样洒了一地。
左掌的攻击已经打出去了，然后露出了下面新鲜的粉色皮肤。
铁掌力士低头看自己的手。
藤树也在看。
他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继续。”安佑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实验记录。
震荡波没停。
它的体型太小，不需要转向，后腿一蹬直接弹起来，脑袋贴上铁掌力士的右膝盖外侧。
轻轻的一蹭。
“咔嚓。”
脚上面的灰蓝色护膝裂开，裂缝从接触点向上下两端蔓延，均匀，平滑，像被精密仪器切割过。
铁掌力士的右腿当场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疼，是膝盖的承重结构被局部破坏了。
藤树的表情彻底凝固。
第一次出现这种打不动的情况，不是铁掌力士力量不够，不是速度不够。
是打上去没有意义。
铁掌力士单膝跪在沙地上，左掌的角质已经全部脱落，右膝的装甲碎了一圈。
它抬头看着脚边那个不到自己小腿高的侏儒，眼神里全是茫然。
它甚至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够了。”安佑开口。
震荡波停下来，暗红色纹路缓缓暗淡，它喘了两口气，后腿微微抖了一下。
第二次全力输出完毕。
安佑举起终端扫了一眼震荡波的铠甲状态。
“主裂缝扩展速率比预期低百分之十二，减震材料第一层的效果达标。”
他收起终端，看向藤树。
藤树沉默了很长时间。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了另一边，他没去拨。
“这又是什么原理。”
“高频共振。”
安佑蹲下来，往震荡波嘴里塞了一块能量方块。
“跟硬度没有关系，跟厚度没有关系。跟力量更没有关系。”
“只要频率对上了，钢铁和豆腐没区别。”
藤树蹲下来，和安佑平视。
“你又不打算挑战道馆吧。”
“不打算。”
藤树从冲浪裤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徽章。
安佑看了一眼，没接。
“上次你也给过，我也没要。”
“我知道。”藤树把徽章塞进安佑的外套口袋里。
“你不要没关系，这是我的清爽证明，别弄丢就行。”
安佑懒得跟他掰扯，任由他塞。
藤树站起来，收回铁掌力士，红光闪过的时候，铁掌力士的眼神还是懵的。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对了。”
他转过头。
“你在这待几天？”
“看矿石够不够。”
“那你可能对一件事感兴趣。”藤树插着口袋，语气很随意。
“凯那市后天有一场拍卖会，不是官方的，在老城区地下。”
安佑的手指停了一下。
“压轴的拍品，是一块从陨石坑里挖出来的金属。”
藤树回忆了一下。
“液态的，常温下还是流动状态，据说用任何容器都装不住，只能悬浮在磁场里。”
“拍卖方叫它‘天外银’。”
安佑站起来。
终端屏幕亮了，他手指飞快地划过几个检索栏，画面停在一组化学分析光谱上。
液态金属，常温流动态，磁场悬浮。
他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对上了。
震荡波的减震改造只完成了第一层。
第二层需要的填充材料很苛刻，但液态金属可以。
“拍卖在哪。”
藤树报了一个地址，安佑存进终端。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震荡波的精灵球，球壳表面的温度还是烫的。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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