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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初入州府谋生计


差役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一个女人,当仵作?”
“我会验尸。”
“会验尸又怎样?女人不能当仵作,你去别处吧。”
她站在雨里,没有走。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
老人穿着破旧的衣裳,驼着背,走路很慢。
他看了她一眼,说:“你跟我来。”
老人是县衙的守夜人,姓王。
他带她去了停尸房旁的小屋,说:“姑娘,仵作不招收女的,你就住这里吧,负责收尸,没有工钱,但有饭吃。”
她就这样留了下来。
三个月来,她替人收尸,赚一口饭吃。
县衙的人看不起她,但没人赶她走。
城里的百姓可怜她,但没人愿意接近她。
她孤独地活着,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但现在,她要离开了。
她走到县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县衙的大门显得很旧,门上的铜环生了锈,门板上的红漆脱落了大半。
她转过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和萧浮云一起出发去州府。
同行的还有柳也。
她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
“上官姑娘,你去过州府吗?”柳也问。
“没有。”
“州府比清河县大多了,有几十条街,几百家店铺,你一定会喜欢的。”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热闹。
她喜欢安静。
柳也见她不说话,也不介意,继续说:“州府有一个很大的书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书,你喜欢看书吗?”
“喜欢。”
“那太好了,等到了州府,我带你去书肆看看。”
上官不畏看了她一眼。
柳也的笑容很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上官不畏回答。
马车颠簸了一下,柳也差点摔倒。
她扶住车壁,笑了。
“这路真烂。”
上官不畏没有笑。
她在想,州府会是什么样的?
会有人愿意收留她吗?
会有人愿意给她一份工作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州府是什么样的,她都会活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那个被毁掉的家。
萧浮云骑马走在前面,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背影很挺拔,像一棵松树。
上官不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
这个人帮她查案,帮她找线索,帮她找到父亲留下的证据。
他说,是孟长青让他来的。
他说,他欠孟长青一个人情。
但孟长青为什么要帮他?
他和孟长青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好像值得信任。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
马车走了整整一天,天黑时才到州府。
州府比清河县大得多。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街上的灯笼亮着,照得整条街像白天一样。
马车停在州府衙门门口。
萧浮云下马,走到马车前。
“到了,下车吧。”
上官不畏下了马车,站在州府衙门门口。
衙门很大,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看起来很凶。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有铜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萧浮云带着她们走进去。
院子里很宽敞,两边是厢房,正对面是大堂。
大堂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周推官在等着我们,”萧浮云说,“先去见他。”
三人走进大堂。
周推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案卷,正在看。
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案卷,站起来。
“萧文书,柳太医,一路辛苦了。”
“周大人客气了。”萧浮云说。
柳也笑笑。
周推官看着上官不畏,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上官不畏?验尸的那个?”
“是。”
“你的验尸技术很好,萧文书跟我说了,州府缺仵作,你愿意留下来吗?”
“愿意。”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州府的临时仵作,没有俸禄,但管吃管住。”
“谢谢周大人。”
周推官点了点头,叫来一个差役,带她去住处。
上官不畏跟着差役走出大堂,穿过院子,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你就住这里,”差役说,“隔壁是停尸房,方便你工作。”
上官不畏推开门,走进去。
小屋不大,比清河县的那间大一点。
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铺着新的被褥,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
她放下包袱,坐在床边。
新的地方,新的开始。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会继续查下去。
她拿出玉佩,对着灯光看。
玉佩里隐隐有字,是微雕,刻着“孟长青”三个字和一个地址。
孟长青,岭南。
她要去岭南找他。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在州府站稳脚跟,等萧浮云帮她安排好一切。
她将玉佩收好,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形的光斑。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上官不畏在州府待了七天。
七天里,她只做了一件事——等。
等萧浮云的消息,等孟长青的回信,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机会。
州府比清河县大得多,人也多得多。
街上车水马龙,店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住在州府衙门后院的厢房里,隔壁就是停尸房。
和清河县一样,她的工作还是收尸、验尸。
但州府的尸体比清河县多得多,几乎每天都有。
有淹死的,有吊死的,有被人打死的,有病死的。
她一一查验,记录在案,然后等着家属来认领。
没有人认领的,就埋在城外的乱葬岗。
七天里,她验了十二具尸体。
每一具她都仔仔细细地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不知道这些尸体里有没有暗月的人,有没有和她父亲案子有关的线索。
但她知道,只有认真做事,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只有站稳脚跟,才能继续查下去。
萧浮云也很忙。
他是刑部派来的文书,州府有很多公文需要他处理。
他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院子里碰到上官不畏,只是点点头,说一句“上官姑娘”,然后就走了。
他们的对话不超过三句。
但上官不畏知道,他在帮她。
他帮她在州府安顿下来,帮她联系孟长青,帮她打听暗月的消息。
只是,这些事都需要时间。
第八天早上,上官不畏正在停尸房里验一具淹死的尸体。
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河里捞上来的,身上没有外伤,肺里有水,是典型的溺亡。
但她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缝里有泥沙,不是河底的泥沙,是岸上的泥沙。
这说明死者不是自己跳河的,而是在岸上被人推下去的,挣扎时指甲插进了泥土里。
她正在记录这个发现,门外传来敲门声。
“上官姑娘,萧文书请你过去。”
她放下笔,走出停尸房。
差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紧张。
“什么事?”
“清河县来人了,说是有案子。”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清河县,她住了三个月的地方。
那里有她住过的小屋,有她收过尸的停尸房,有她认识的差役和百姓。
那里还有暗月的据点,虽然已经被摧毁了,但暗月的人可能还在。
她快步走向正堂。
正堂里,萧浮云坐在书案后面,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戴着孝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上官姑娘,这位是清河县的赵员外。”萧浮云介绍道。
赵员外转过身,看着上官不畏。
他的眼神中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上官姑娘,求你救救我女儿。”
“你女儿怎么了?”
“她……她死了……”赵员外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昨天成亲,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井里……”
上官不畏的眉头皱了起来。
“死在井里?淹死的?”
“不是……不是淹死的……”赵员外擦着眼泪,“仵作说她是被掐死的,然后扔进井里的……但县衙的人说是自杀,说是她自己跳井的……我女儿不会自杀,她不会……”
“县衙的人说是自杀?”
“是。他们说,我女儿婚前不检点,被夫家发现了,羞愧自杀,”赵员外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女儿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做那种事……她是被人害死的……”
萧浮云站起来,走到赵员外身边。
“赵员外,你别急,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赵员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女儿叫赵玉儿,今年十八岁。她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没做过出格的事。去年,有人给她说亲,是城里绸缎庄的少东家,姓周。周家有钱,有势,我们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就答应了。”
“昨天是成亲的日子。一大早,花轿就来了。我女儿上了花轿,高高兴兴地走了。可是……可是到了周家,花轿停下来,新郎掀开轿帘——轿子是空的。”
“空的?”上官不畏问。
“空的。我女儿不见了,”赵员外的声音更抖了,“花轿从我家出发,到周家,路上只有半个时辰。一路上花轿没停过,轿夫也没换过。我女儿怎么就不见了?”
“后来呢?”
“后来,周家的人说我女儿是逃婚了,说她不守妇道,要退婚。我……我不信。我女儿不会逃婚,她不会。我报了官,县衙的人说,等找到人再说。”
“今天早上,有人在周家后花园的井里发现了我女儿的尸体,”赵员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穿着嫁衣,泡在水里,脸都肿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他哭得说不出话了。
萧浮云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赵员外,县衙的人为什么说是自杀?”
“他们说,我女儿婚前和人有私情,被夫家发现了,没脸见人,所以跳井了。”
“你有证据证明你女儿没有私情吗?”
“我女儿从不出门,每天待在家里绣花,怎么可能有私情?”赵员外的声音拔高了,“是周家的人害死了我女儿,一定是他们!”
“你有证据吗?”
“我……我没有……”赵员外低下头,“但我知道,我女儿不会自杀……”
萧浮云看了上官不畏一眼。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赵员外,我跟你去清河县,我去验尸。”
赵员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谢谢你,上官姑娘,谢谢你。”
萧浮云叫来一个差役,让他备马。
上官不畏回屋拿了验尸工具,跟着赵员外出了州府衙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赵员外上了车,上官不畏也上了车。
萧浮云骑马跟在后面。
马车驶出州府,上了官道。
路很颠簸,马车晃来晃去。
赵员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衣襟上。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失去亲人,她也经历过。
十五年前,她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那种痛,她懂。
马车走了大半天,天黑时才到清河县。
清河县还是老样子。
街道狭窄,店铺稀疏,行人很少。
县衙的大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差役。
看到马车停下来,他们赶紧迎上来。
“赵员外,上官姑娘,萧文书。”
“尸体在哪里?”上官不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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