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阴鬼子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眉头紧锁,仿佛在做着极大的心理斗争,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既然首领有此顾虑,那我们圣教就多担待些!攻打王庭的脏活累活,我们全包了!只盼首领到时候,莫要忘了今日的盟约!”
“哈哈哈哈!痛快!”
巴图尔见阴鬼子妥协,顿时放声大笑,心头的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他猛地伸出粗壮的大手,眼神狂热的说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阴鬼子同样伸出苍白的手,两只各怀鬼胎的手在半空中重重地击在了一起。
随后两人便开始针对这次合作的细节进行攀谈起来,在确认了所有的细节与联络暗号之后,阴鬼子便重新戴上兜帽,化作一道幽暗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营帐外的茫茫风雪之中。
看着阴鬼子离去的方向,巴图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将那块命牌贴身收好,随后冲着帐外低声喝道:“来人!去把几位千夫长都给本首领叫过来!”
不多时,几名金狼部的核心心腹头领便快步走入了帐中。
“立刻去挑一队百十人的机灵斥候,换上最好的快马。”
巴图尔坐在虎皮大椅上,语气平静的吩咐道:“让他们大张旗鼓地往西线冰原的方向开拔,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务必要让王庭的那些眼线看得清清楚楚!到了冰原边缘,随便转悠两圈,做个样子就给老子回来复命!”
他这招假模假式的敷衍,自然是为了做给拓跋擎天看的,好让那位多疑的大汗彻底安心。
“另外……”
说到这,巴图尔压低了声音说道:“传我的密令,通知那些依附于我们金狼部的小部族,以‘躲避风雪’为名,暗中调整他们的驻扎位置!把从西线通往圣山主峰的那几条隐蔽的山道,全部给我空出来!沿途的暗哨一律撤走!”
“首领,您这是要……”
一名千夫长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闻言巴图尔冷哼一声,眼中凶光闪烁:“不该问的别问!按我说的去做!”
“你们只需要知道按照本首领的命令去做事,咱们金狼部一飞冲天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边,圣山之巅,天狼大帐。
“启禀大汗!”
那名被派往金狼部传达绝密王令的亲兵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单膝跪在拓跋擎天面前,大声禀报道:“属下已将令箭亲手交予巴图尔首领!巴图尔首领听闻大汗的担忧后,当场表示愿为大汗赴汤蹈火,属下离开金狼部时,亲眼看到首领正在紧急调集精锐狼骑,准备亲自带队前往西线冰原查探!”
听到这番回报,拓跋擎天那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微微松懈了几分。
“好,巴图尔果然没让本汗失望。”
拓跋擎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巴图尔会借故推脱,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自己这位发小兼姐夫,依然是那个最值得信赖的兄弟。
既然巴图尔已经带人去查了,那西线冰原那边的诡异传闻,便只需耐心等待结果即可。
拓跋擎天摆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正准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将这件事暂时放下,可就在此时,大帐那厚重的毡帘突然被人轻轻掀开,一阵冷风伴随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拓跋擎天睁开眼,发现来人正是二王子,拓跋宏。
“宏儿,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前线有什么新的军报?”
拓跋擎天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拓跋宏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只见他大步走到大帐中央,随后“噗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那张向来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俊朗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父汗……”
拓跋宏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说道:“儿臣此来,并非为了军务,而是……为了大哥。”
听到“大哥”这两个字,拓跋擎天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自从上次鹰嘴崖兵变,拓跋胜被李玄废去了一身三品修为,随后又被自己当众下令剥夺了王室血脉、逐出拓跋家之后,这个名字,仿佛成了天狼大帐里一个禁忌的词汇,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提起。
“你大哥……他现在如何了?”
沉默了良久,拓跋擎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苍凉。
“他……生不如死。”
拓跋宏咬着牙,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微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段时间拓跋胜的惨状如实道来。
“自从修为被废、逐出王室之后,大哥他……他彻底垮了,他失去了所有的荣耀和骄傲,现在每天都在河谷之地的最底层流浪,那些曾经畏惧他、讨好他的人,现在都在嘲笑他、欺辱他,儿臣派人暗中去探望过几次,发现他……他竟然沦落到要和那些牧民的牛羊去争抢残羹剩饭的地步……”
说到这里,拓跋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偷偷看到的画面,那个曾经力拔山兮、不可一世的北疆大王子,如今却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地趴在泥泞的雪地里,为了半个发馊的粗面饼子,被几个普通的牧民推搡辱骂,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拓跋擎天听着这些话,双手不自觉的开始死死地抓着王座的扶手,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毫无血色的惨白,那是他的亲骨肉,是曾经最像他、被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如今沦落到与畜生争食的境地,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滴血?
“父汗!”
拓跋宏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拓跋擎天,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愧疚与自责:“儿臣每每想到大哥如今的惨状,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剜一样疼!您知道的……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儿臣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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