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域的入口是一道裂开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张三不认识，但逆命令在怀里烫了一下。
小石头缩在后面，声音发抖：“主人，这地方……阴气好重。”
张三没说话。他跨过石门。
雾气在这里变成了灰白色，厚得像裹尸布。地面的石头是黑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到处是白骨——人骨、兽骨，还有一些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骨架，散落在灰雾里，像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逆命令越来越烫。
张三顺着令牌的指引往前走。小石头抱着匕首，亦步亦趋，脚踩到一根骨头，“咔嚓”一声脆响，吓得他整个人跳起来。
“骨头。”张三头也没回，“死不了。”
行至半刻，灰雾里出现一具枯骨。
枯骨靠坐在一块黑色石碑旁，身上的衣料早就烂光了，骨架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右手边放着一枚玉简，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剑身漆黑，上面覆着一层灰。
逆命令猛地发烫，烫得张三胸口一疼。
他蹲下身，先拿起那枚玉简。玉简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两个小字——逆命。
张三把玉简贴在额头。
口诀如烧红的铁钉，一字一字凿进意识深处。逆命诀的路线狂野至极，灵力如烧红的铁水灌入经脉，所过之处寸寸崩裂又重组。他浑身肌肉紧绷，牙关咬得咯吱响，嘴角渗出血丝。冷汗顺着下巴往下砸，砸在枯骨旁的石头地上，“啪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小石头吓得后退两步：“主人——”
“闭嘴。”
张三咬着牙，强行引导灵力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第三周天结束时，体内“咔”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开了。
灵力暴涨。
淬体四重巅峰，半步五重。
张三睁开眼，攥了攥拳头，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伸手去拿那把短剑。
指尖刚碰到剑柄，逆命令和短剑同时亮了一下。剑身上的灰烬簌簌落下，露出漆黑的剑面，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张三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剑身上。
暗金色的纹路沿着裂纹蔓延，逆命令同时发烫，两道光芒交相呼应，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张三握住剑柄，朝旁边一根石柱挥去。
剑锋划过，无声无息。
石柱表面毫无痕迹。
半息后，上半截石柱缓缓滑落，断面平滑如镜。石屑在半空中飘了许久，才簌簌落地。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剑鸣，像低语，又像叹息。
小石头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张三垂眸看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纹，收剑入鞘。
他在枯骨身下翻出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上面标注了逆命宗遗址的位置，死域只是外围入口。又在石碑底部抠出一枚黑色石片——第三片奴印符文。
三片拼在一起，纹路连成一体。
张三攥紧符文，指节泛白。
小石头攥着匕首，指尖发白，蜷起身体后背贴着石碑，小心翼翼地问：“主人……这是？”
“我的命。”张三把符文贴身收好，声音沙哑。
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怀里的逆命令还残留着余温，逆鳞挂在腰间，沉甸甸的。
死域出口的石门出现在灰雾里。
张三刚跨出去，脚步顿住。
石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黑金长袍，腰间玄铁令泛着冷光。
赵心黑。
他没站直，侧靠着石柱，双手抱胸，眼皮微垂，像等了很久。目光扫过来，不急不慢，落在张三腰间的逆鳞上，像在看一件东西，不是在看在人。
他没说话。
张三也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
赵心黑的视线从短剑移到张三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他站直身体，声音很轻：“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张三没动。
赵心黑叹了口气：“非要我动手。”
长剑出鞘。淬体六重的威压压过来，空气都变得粘稠。
张三不退。逆命诀运转，灵力灌满逆鳞，剑身的裂纹中透出暗金色光芒。
赵心黑眼神微变。
张三先动了。
“铛——”
双剑交击。
虎口一麻，巨力撞进肩膀。张三连退五步，每步都踩得地面龟裂，脚后跟抵住一块碎石才稳住。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胸口闷，手臂酸。但剑没脱手。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握剑的手。
上一次，退了七步。
赵心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刃上多了一个缺口。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我改主意了。剑留下，东西留下，你的命——”
死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灰雾猛地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赵心黑脸色一变，收剑入鞘，转身消失在雾里：“出口见。到时候，你没地方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石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匕首还攥着，指尖白得没血色，后背全是冷汗。
张三低头看逆鳞。剑身的裂纹还在发着暗金色的光。
他没追。
垂下握剑的手，把逆鳞插回腰间。
七步变五步。
下次，就是三步。
“走。”
他带着小石头，朝秘境出口走去。
灰雾在身后慢慢合拢，吞掉了所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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