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已经生了?!”
宇文护一脸震惊,“噌”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手指头颤巍巍的指着门外的方向,难以置信的问。
“我不过才一天没去而已,刚把她那个倒霉老夫君给撵走,她怎么突然就生出来了?她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我天天守着的时候她明面上害怕的不行,坏名声全被我给背了,然后背地里又给我抛媚眼,最后又趁我不在的时候悄悄把孩子给生了……”
宇文护越说就越生气,心里憋屈的很,又忍不住追问:“怎么生的?还算平安吗?大人还好吗?生了几个?他家大门现在敞开了吗?”
“……”
侍从听他叽里咕噜问了一大堆,也不像是真生气的样子,不由挠了挠头,一个接一个的回应。
“就,正常生的,挺奇妙的,郡公夫人……二小姐还好,生了一对龙凤胎,两个孩子,他家大门如今还紧闭着,应该是不想让您进的意思……”
宇文护:“……”
“……笑话,这世上谁能拦得住我?”
他冷笑一声,怒而甩袖,大步往外走去。
“上次是我给独孤信面子,不然他还真以为我这么好性子?我不闯进去不是因为我不敢闯,而是不想罢了,就没有我不敢干的事,惹了我是会后悔的,什么时候独孤信这老东西能深刻的认清这一点那才是真正的成熟了。”
宇文护一路骂骂咧咧的走到了独孤府门口,果然见大门仍旧紧闭着,这回他虽生气,但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而是悄摸的躲在一侧的墙边,在侍从急头白脸的“托举”之下,轻轻松松的就从墙头上翻了进去。
略显狼狈的落了地之后,他稳住脚步,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尘,挑着眉,冲着大门那边冷哼一声,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往后院而去。
他一边走,还一点自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独孤老头还是得再练一练,这就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呀!”
他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去了曼陀住着的院子里,一路遇见的下人们都用一种恐惧又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脚步轻快的进了院子,推——敲了敲门。
“开门。”
好歹还记得一点点男女之别的规矩,没有直接破门而入,而是低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收回了敲门的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咸不淡。
“客人来了,快开门,你们怎么待客的?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喂,我来参加满日酒的,刚好你这崽子生出来块一天了,勉强赶得上。”
屋里才刚睡醒的曼陀:“……”
偏房里带孩子的宇文邕:“……”
还不等曼陀有反应,那边尽职尽责哄孩子的宇文邕就已经抱着两个孩子面无表情的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门前,怀中拢着两个襁褓,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防备,那架势,活像是一个英雄父亲。
“曼陀在坐月子,不见生人,开门见风对她的身子也不好,你来干什么?世伯不在府上,你要是找他,就不该来到姑娘家的闺房里,稍微有些分寸的人就做不出来这种事……”
他跟个大公鸡一样突然冲出来,宇文护一时有点懵,等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什么狗屁话,再看他这个防御满满的姿态,还有他怀里的两个崽子,终于明白过来,眯了眯眼。
“你算哪根葱,也敢拦我的路?”
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番,肆无忌惮的冷嘲热讽道:“你有分寸,天天赖在人家院子里,脸皮厚的像城墙,人家坐月子也得上赶着给人家孩子洗尿布,一手抱一个你确实积极,是不是有时候恨不得自己也能当奶娘可以给孩子喂喂奶啊?”
宇文邕:“……”
两人气场分外不合,一见面就不太对付。
本来宇文护位高权重,还尖酸恶毒,宇文邕是不敢惹他的,一般情况下也惹不到他,只是自从在曼陀的小院里扎根之后,就被迫经常见到他了。
因为他喜欢留在曼陀身边,那人也迫不及待的往曼陀这里凑。
一来二去,就愈发针锋相对。
宇文邕目前的确没有权势可以跟他对抗,但是相应的,他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可以被威胁与失去的,所以倒也不怕跟他对上。
而且……同样是对曼陀心有不轨,他的体贴入微未必就会输给面前这个自大又张狂的煞神。
曼陀虽然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很大的好感,但是在看得出他的转变之后态度已经好很多了,起码愿意让他干活,也愿意让他帮忙照顾孩子,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奖励了。
而宇文护这个人……别以为他不知道,曼陀一看见他就瘆得慌,浑身难受不说,还总是提心吊胆,面露惧怕,恐怕也是极为不待见的。
更何况,距离感就这么明晃晃的横亘在那里,宇文邕不觉得自己对上他会没有胜算。
若是非要算,那大概是在四六分。
优势在我。
所以可以直面迎战。
宇文邕竖起耳朵,发现里面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便清楚曼陀应该是正在里面听,所以他为了风度也不跟这人辩驳,致力于维持自己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美好形象。
他面不改色,并不被煽动情绪,只淡淡道:“太师即便再说也起不到什么意义,旁的不入耳的胡话暂且就不论了,单论分寸…我本就十分喜欢孩子,能够照顾他们兄妹两个,替曼陀分忧,我也觉得很荣幸,若非实在分身乏术,我是真的愿意给他们洗尿布的,喂奶就更别说了,有几个家世清白、身体康健的乳母在,我即便是想,也派不上用场,日后你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宇文护:“……”
里面正偷听的曼陀:“……”
宇文护嘴角的冷笑微微一僵,眯了眯眼,用一种全身的、像是在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踏马有病吧?”
宇文邕身形直直的守在门口,不卑不亢道:“来伺候两个孩子之前,太医和府医已经给我诊过平安脉了,目前来说我的身体状态很好,虽然有点虚弱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挺健康的,不会影响到产后的曼陀和刚出生的孩子,这些我一定会提前做好调查和准备的,肯定不会贸然过来毛遂自荐,所以就不用劳烦你费心了。”
宇文护:“……”
宇文护:“…………”
……我天。
怎么感觉就这么邪门呢?
是不是只要是进了独孤家的人都会变得不太正常?
他之前不是还跟独孤老二井水不犯河水吗?两人看起来也不热乎啊,甚至还隐隐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感觉,怎么突然就……所以这一天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惊悚的事情能够让宇文邕这个药罐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曼陀懒洋洋的半躺在床上,将外面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她觉得好玩,甚至还翻了个身继续听。
不过……
光听宇文邕自己一个人犯傻倒是还好,可是又加了一个煞星宇文护,对她来说就不是特别友好了。
曼陀其实不太想跟他多相处,她也觉得这太任何人看来都是情理之中的,无奈他前几天跟抽了风一样就爱往自己身边凑,每回还都必须得给他点反应才行。
这种行为就像是猫在逗耗子,看起来不吃人却非常恐吓人,让曼陀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大肥猫玩弄的半死不活的耗子,脖子总是凉嗖嗖的。
之前的表现虽然一部分有演的成分,但她的确是真挺怵宇文护这人的,毕竟相比于其余人明面上的温和守礼,他那个人太不受控,兴许什么时候不高兴就直接拿刀把人给砍了都有可能,更别说他手握大权,性子阴晴不定,鬼才会想跟他做朋友。
曼陀撇了撇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争论声终于停了下来,就揣测人应该已经走了。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宇文邕?孩子哭闹了吗?”
外边沉默了片刻,而后传来宇文邕柔和的声音:“同安和渊儿都很乖,别担心,曼陀,你是想孩子了吗?我单独抱进去给你看看吧?”
他着重强调了“单独”这两个字,曼陀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刻,宇文护阴恻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怎么?在里面听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我人也在这儿?我说的话就这么像放屁吗?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曼陀:“……”
她连忙又躺了回去,抓起被子蒙住了脸,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困、困了,别进来了,太乏累了,我需要多睡一会儿,不然身体和精神养不好是会出大事的。”
说完她就什么都不管了,捂住自己耳朵,缩在被窝里一声不吭。
门外的宇文护感受到了明显的温度差,恼怒的咬了咬牙,愤愤一脚踢在了门框上,又瞪了一眼那襁褓里的两个睡得正香的小崽子,然后就气冲冲的走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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